謝蒼嵐順著柳照夜指尖的方向望去。
角落的陰影裡，一團被靈索捆成粽子的東西動了動。
是蘇幼薇。
這個曾被謝蒼嵐誤當成替身的藥宗女弟子，此刻早就沒了平時的模樣。
她在禁地裡被餓了兩天，又被剛才的劍氣震得頭昏眼花，頭髮亂糟糟的，十分狼狽。
但那張臉，就算沾著灰，依然和柳照夜有七分相似。
“她……”謝蒼嵐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記得這個人，幾天前他為了救她，差點一劍捅穿了柳照夜的心口。
謝蒼嵐的呼吸一滯，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指尖發顫。
柳照夜敏銳的捕捉到了這股情緒，腹中的銀繭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扭動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純正的悔意。
“別怕。”柳照夜的聲音虛弱卻很溫柔，她甚至反過來安撫謝蒼嵐，“我知道你曾護著她，是因為她長得像我。如今我毀了容，這也算是我的報應，是天意給我的……藥引。”
她抬起手，掌心憑空浮現出幾根幾乎看不見的透明絲線——那是她的本命神通因果絲，但在謝蒼蒼眼裡，這只是某種他不認識的秘術。
“蒼嵐，我需要借她的‘相’用一下。”
柳照夜說得好聽，腦子裡卻在飛快計算。
蘇幼薇這具身體雖然沒什麼用，但這張臉皮承載的氣運和桃花煞卻是真的。
既然是因果加工，就沒有浪費原材料的道理。
她手指輕輕一勾。
角落裡的蘇幼薇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嘴裡塞著布團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那幾根絲線像活物一樣鑽進自己的皮膚。
沒有血肉撕裂，也沒有慘叫。
在柳照夜的精密操控下，這幾乎是一場微創手術。
蘇幼薇的面部輪廓開始變得模糊，像有一層薄霧被剝離下來。
那不只是皮肉，更是“蘇幼薇”作為“柳照夜替身”這個概念本身。
那團霧氣緩緩飄向柳照夜，覆蓋在她那張燒焦的臉上。
“唔……”柳照夜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顫抖，似乎在承受巨大的排斥。
“照夜！”謝蒼嵐慌忙扶住她。
“我不行……靈力不夠……”柳照夜的聲音細若遊絲，那張正在融合的臉開始出現裂紋，甚至有崩壞的跡象，“我的本源太弱了，壓不住換臉的因果反噬……”
她仰起頭，那張半毀的臉在黑暗中顯得詭異又悽美。
她就這麼看著謝蒼嵐，眼神空洞，彷彿己經放棄了活下去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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