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夾著砂礫，刮在臉上生疼。
柳照夜伏在謝蒼嵐背上，能清楚聽到他的心跳聲，又快又重，咚咚咚的，彷彿下一刻就要衝破胸膛。
透過被汗水溼透的中衣，他背部緊繃的肌肉硬的像石頭，每一次落腳，地面都會跟著一顫。
前方的劍冢界碑越來越近。
那界碑是一塊被無數劍意日夜打磨的磁元鐵。
它周圍十里寸草不生，風吹過時都會發出尖銳的嘯叫。
“到了……馬上……就安全了……”
謝蒼嵐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哨音。
他的肺葉大概在剛才的突圍中受了傷，每吸一口氣都在漏風。
他抱住柳照夜膝彎的那雙手，曾是能握劍斬斷江河的手，此刻卻十指深陷，像是要把兩人的骨血焊在一起。
柳照夜沒有說話，將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她在計算距離。
還有三百步。
以謝蒼嵐現在的失血速度和靈力透支的狀況，這段路己是他的極限。
謝蒼嵐一腳踩進鬆軟的腐土，身子猛地歪倒。
他下意識反手護住背上的柳照夜，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肘重重砸向地面，替她抗下了所有衝擊。
沉悶的撞擊聲後，是骨頭錯位的脆響。
兩人滾作一團，停在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旁。
“照……照夜……”
謝蒼嵐趴在地上，半張臉全是血泥，那雙曾像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此刻渾濁的無法聚焦。
他的手在空中亂抓，首到碰到柳照夜溫熱的衣角，那根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開。
“別怕……沒人……能進來……”
最後一個字還在喉嚨裡打轉，他的頭就重重垂下，陷入了昏迷。
世界安靜了下來。
除了風還在枯燥的嘯叫，就只有斷劍在風中叮噹碰撞。
柳照夜坐在地上，沒有急著檢視謝蒼嵐的死活。
她先是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口，又嫌棄的用袖口擦掉臉頰上的一滴血——那是郭震海徒弟的，腥味太重，讓她有些反胃。
做完這些，她才將目光投向腳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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