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家的家主令。
在這個距離，守靈人看得清清楚楚——令牌上沾著謝蒼嵐的心頭血，那是心甘情願交付權力的證明。
柳照夜忍受著銀繭吞噬帶來的劇痛，調整著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既悲痛又堅定：“這是蒼嵐……最後的願望。”
守靈人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謝家祖訓第一條：守靈人只護傳承，不涉因果。
既然繼承人己經獻祭自身，並將代表家族權力的令牌主動交予他人，那這就是謝家的內部傳承。
哪怕這個決定蠢得無可救藥，哪怕這個繼承人被感情衝昏了頭腦，規則就是規則。
守靈人那張枯槁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放下了手，後退一步，身形重新隱入黑暗。
賭贏了。
柳照夜感到那股致命的鎖定感消失，但緊繃的神經並未鬆懈，反而更加專注的引導著銀繭完成最後的吞噬。
隨著最後一絲銀光沒入小腹，一股飽脹感充斥全身。
那是經過提純後的純粹劍道規則。
啪嗒。
謝蒼嵐終於徹底失去了意識。
但他倒下的並不乾脆。
即便是陷入深度昏迷，生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他的右手依然死死的攥著柳照夜染血的裙角。
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執念，哪怕神志不清，身體也記得不想讓她走。
柳照夜低頭，看著那隻手。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虎口有常年握劍的老繭，曾無數次為她挽發，也曾指天發誓要護她一世周全。
“不管是深情還是悔意，既然賣給了我，那就貨訖兩清。”
柳照夜面無表情，反手在虛空中一抓，一道由剛吞噬的劍氣凝聚成的鋒刃出現在指尖。
嘶啦——
裂帛聲在寂靜的劍冢中格外刺耳。
她揮手割斷了大半截衣襬。
失去了借力點，謝蒼嵐重重摔進了滿是灰塵的廢墟里。
柳照夜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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