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照夜顫抖的伸出手，那隻手沾滿泥土和鮮血。
她一點點爬向謝蒼嵐，指尖觸碰到那具己經開始變冷的屍體時，身體猛的一僵。
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機械的、執拗的擦拭著謝蒼嵐臉上的血跡。
一下，兩下，首到將那張蒼白的俊臉擦得乾乾淨淨，彷彿他只是睡著了。
“謝郎……”
一聲極輕的呢喃碎在風裡。
當魏昭然終於震開塌陷的廢墟，在一片狼藉中找到柳照夜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這個被退婚的絕靈體女子，此刻守著謝蒼嵐的屍體，在崩塌的山門中，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魏昭然握著量天尺的手緊了又松，指節微微發白。
他自詡鐵面無私，看慣了修真界的爾虞我詐，可這一刻，胸口卻莫名發堵。
魔族……夜摩天……
該死！
居然為了煉製邪寶，不僅毀了藥宗靈脈，還讓這樣一對苦命鴛鴦陰陽兩隔。
這哪裡是修魔，分明是滅絕人性！
魏昭然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殺意，快步走到柳照夜身邊，並沒有使用除塵訣，而是半跪下來，動作生澀的解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這個單薄的女子身上。
“柳姑娘……節哀。”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謝道友他……是為了護你。”
柳照夜茫然的抬起頭。
那雙眸子黯淡無光，沒有焦距的望著魏昭然，過了好半晌，才像是剛剛聽懂他的話，兩行清淚毫無徵兆的滑落，混著臉上的灰土，沖刷出兩道蜿蜒的痕跡。
“是我……害了他。”
她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含著血沫，“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劍尊……我不該來的……”
一個沒有靈力的凡人女子，在這種毀滅性的災難面前能做什麼？
魏昭然心想，她除了哭泣和自責，什麼都做不了。
“此事錯不在你，而在魔宗。”
魏昭然語氣森寒，手中量天尺隱隱發出龍吟，“仙盟絕不會坐視不管。柳姑娘，此地不宜久留，藥宗地脈己毀，整座山門即將崩塌。隨我走吧。”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笨拙的安撫道：“我會動用仙盟的穿雲梭送你回柳家。至於謝道友的遺體……我會親自護送回謝家劍冢，並向仙盟申請最高規格的撫卹，絕不會讓柳家因退婚之事再為難你。”
真是個負責任的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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