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神錘捲起的罡風，將柳照夜額前的碎髮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能聞到錘頭上縈繞的氣味，像是暴雨後泥土混合了金屬的焦糊味。
這股足以讓元嬰修士神魂俱滅的壓力，對柳照夜而言，就是行動的訊號。
就是現在！
在雷震的瞳孔因驚駭收縮成針尖的瞬間，柳照夜腹中的赤繭，那枚由夜摩天本源力量凝聚的魔胎，引爆了剛吞下的一小部分力量。
那並非普通魔氣，而是從夜摩天心臟抽出的精純本源。
這股力量沒有向外釋放，在柳照夜的操控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向內坍縮，逆轉，然後重構。
她最擅長的，就是用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的收益。
此刻，她將這套方法用在了大道法則上。
毀滅的極致便是創生，至惡的對立面即是至善。
一股慈悲浩瀚的金色光芒，從柳照夜那具沾滿魔血的殘破身體裡噴湧而出。
金光溫潤如玉，其中隱約有萬佛誦經，天女散花之景。
光芒在她身後鋪開，層層疊疊，不多不少，正好九重。
每一重光暈中，都流轉著修佛者神識才能感知的功德符文。
這是九重圓滿功德金輪。
佛門傳說中，唯有累世修行，積攢無量功德的轉世菩薩，才可能在涅槃時顯化此等異象。
雷震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神錘。
“哐當”一聲，那柄能砸碎山川的法寶像廢鐵般掉落，在地上砸出個深坑。
他的金剛怒目神通，能看破虛妄，首視本源。
可他此刻看到的景象，幾乎讓道心當場崩裂。
在他的視野裡，那個被魔頭護在懷裡的女人，靈魂本源是一尊被層層魔氣血汙包裹，正在被瘋狂侵蝕的光明琉璃佛陀。
那魔頭身上的傷，分明是這尊佛陀為了淨化他，不惜以身飼魔，用自己的功德金身去承載對方的魔焰所致。
他不是在降妖除魔。
他是在打斷一場神聖的渡化。
他那一錘，險些將一位行走人間的轉世菩薩，連同那即將被感化的魔頭，一起砸成飛灰。
這是何等滔天的罪業。
“噗通！”
雷震鐵塔般的身軀重重跪下，額頭死死磕在堅硬的地面，發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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