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光柱即將觸及她身體的前一剎那，柳照夜腹中的赤繭輕輕一顫。
那枚從沈清月神魂中複製、拓印下來的靈魂烙印，被剝離出一縷，瞬間覆蓋在了她自身的命理表層。
金光穿透了她的身體。
鏡面上，並未出現預想中的萬丈功德，也未出現雷震擔心的滔天魔氣。
鏡中映照出的，是一片破碎的琉璃。
那琉璃的底色極為純淨，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滲透著濃郁的黑色業障，彷彿是承載了整個世間的苦難與罪惡，才被壓的瀕臨破碎。
一種破碎感透過鏡面傳遞出來，無聲卻宏大，狠狠撞擊在圓覺和雷震的心頭。
這哪裡是什麼聖女法相？
這分明是一位為了拯救蒼生，不惜以身飼魔，用自己的神魂去承載無邊業力，最終導致自身法身都接近崩毀的活菩薩！
“……是弟子錯了。”圓覺看著鏡中的景象，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悲慟。
兩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猛的雙膝跪地，對著柳照夜的方向，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聖女為渡眾生，竟受此磨難！弟子圓覺，今日在此發下宏願，願為聖女座下走卒，護送聖女前往大雷音寺主殿，面見佛主！路途之上，若有半點差池，叫我神魂俱滅，永不入輪迴！”
宏願出口，天地間似乎都有了感應。
柳照夜清晰的感覺到，又一道更加穩固的信仰連線，搭在了自己身上。
雙份的信仰之力，洶湧的灌入她體內。
腹中的赤繭瘋狂的吞噬著這股白送的能量，繭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變厚。
然而，這股能量太過龐大，也太過“乾淨”，與赤繭的魔性本源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柳照夜臉色一白，喉頭一甜。
糟了，補過頭了。
一股腥臭的逆流猛的從胃裡湧了上來，她根本壓制不住。
“噗——”
一口漆黑如墨的血液，被她噴了出來。
這口血中蘊含著精純的魔性，一旦落地，恐怕方圓十里都要化為魔土。
雷震和圓覺臉上的悲慟還未散去，就同時看到了這驚悚的一幕，兩人瞬間愣住。
就在他們驚疑的目光中，柳照夜強忍著劇痛，手腕一翻，用一道巧勁將那口黑血引向了身側不遠處一棵被雷劈斷的焦黑樹木。
滋啦——
黑血落在雷擊木上，發出刺耳聲響。
那棵只剩半截的雷擊木，瞬間從內部開始瓦解，冒出滾滾黑煙，在一陣“咔嚓”聲中，轟然崩碎成了一地黑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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