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跳聲沒有消失，而是沉入了這方天地的最底層，成了萬物執行的背景音。
巨繭內，柳照夜的意識無比清晰。
她能感知到整座大雷音寺的一切。
每一縷信仰，每一絲怨念，每一個僧侶的生命力，都化作了她可以隨意調動和支配的能量流。
她沒有開口，一個念頭首接投進了廢墟角落裡那個叫悟道的小沙彌識海中。
指令很簡單：《大寂滅經》，誦經，用血做引子。
繭外的世界立刻有了反應。
小沙彌悟道僵硬的從地上爬起，他被佛光扭曲的眼睛裡，看不見廢墟和死亡，只看見一場盛大的飛昇儀式。
他轉身，面對身後那些劫後餘生，臉色慘白的僧侶，臉上露出一個狂熱又慈悲的笑容。
“諸位師兄，師叔，師伯，聖胎己穩，真佛要降世了！”他的聲音尖利，劃破了寂靜，“你們都是見證者，是護道人！跟我一起誦讀《大寂滅經》，用我們佛門弟子的血，恭迎新世界！”
《大寂滅經》？
倖存的僧侶們渾身一顫，那是大雷音寺的禁典，傳說誦讀此經，神魂就會歸於死寂，是為佛獻身的最後一步。
一個老僧人嘴唇哆嗦，剛想說“不行”，悟道的身影己經像鬼一樣出現在他面前。
“心不誠。”悟道輕聲說。
他手裡的降魔杵高高舉起，毫不猶豫的揮下。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
紅白之物濺了悟道身後的幾個年輕和尚一臉，溫熱的觸感讓他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還有誰，心不誠？”悟道轉過頭，滿是腦漿和鮮血的臉，讓他那慈悲的笑容看起來說不出的嚇人。
再沒人敢反對。
在巨大的恐懼下，僧侶們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跟著悟道用一種乾澀的音調，開始誦讀那部引向毀滅的經文。
每一個音節，都在抽取他們的生命力。
按照悟道的命令，他們刺破指尖，將一滴滴血擠進乾涸的功德池中。
血珠落入池底，沒有散開，反而像磷火一樣嗤的燃起，冒出一簇簇血色的佛光。
濃重的血腥氣和檀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作嘔的甜膩味道。
繭內的柳照夜，清楚的感覺到湧入的能量性質變了。
之前的信仰之力還算溫和，現在這些混雜了生命力、恐懼和鮮血的能量，變得狂暴又刺激，效果卻出奇的好。
包裹著她的巨繭，顏色開始從暗金色，慢慢變成一種不詳的赤金色。
這股狂暴的能量，刺激到了被困在陣法中心的謝蒼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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