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迷惘，死者安息。”
八個大字，像是用神血書就，帶著一股亙古的荒涼與不容置喙的規則感，在她腦子裡滾了一圈。
有點意思，這是加了門禁系統啊。
柳照夜挑了挑眉，抱著三個娃，不緊不慢地朝那座無字石碑走去。
腳下是灰黑色的砂礫，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踩在無數歲月的骨灰上。
空氣裡那股子腐朽味更濃了，吸進肺裡，涼颼颼的，還帶著點鐵鏽的腥甜。
她停在石碑前三尺之地，一層無形的薄膜攔住了去路。
看上去跟保鮮膜似的，弱不禁風。
柳照夜甚至懶得動用靈力，只是並指如劍，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一劃。
指尖傳來的觸感很奇特，不像是撞在牆上，倒像是捅進了一團溫熱的棉花糖裡，軟綿綿，黏糊糊，還帶著一股要把她的手指也給同化掉的詭異吸力。
她劃出的那點力道，泥牛入海，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結界表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反倒是那股“生者迷惘”的法則之力，順著她的指尖反向滲透過來，試圖攪亂她的神智。
“迷惘？”柳照夜嗤笑一聲，神魂深處，因果之繭輕輕一震，便將那點小把戲碾成了飛灰。
她算是看明白了。
這玩意兒吃軟不吃硬，而且是個無底洞，專門剋制一切帶有“生命特徵”和“主觀慾望”的活物。
你越想進去，它反彈得越厲害。
硬闖，怕是把整個天衍宗的修士打包過來當充電寶都不夠它吸的。
那就換個賽道。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左邊那個抱著斷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銀繭小人身上。
“老大。”
銀繭靈體茫然地抬起頭，那張酷似謝蒼嵐的小臉上，空洞的眼睛裡映不出任何東西。
柳照夜的指令簡單粗暴：“釋放你那股‘全世界都欠了我，不如死了算了’的喪氣。”
銀色小人似乎沒聽懂，但母親的意志高於一切。
他只是本能地將內心深處那股源自劍尊的、足以讓天地同悲的悔恨與死寂，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一瞬間，以柳照夜為中心，方圓十丈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溫度。
灰黑色的砂礫上，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股氣息裡沒有生機，沒有慾望，只有對過往的無盡追悔和對未來的徹底絕望，是一種比死亡本身更接近“終結”的狀態。
緊接著，柳照夜的視線又轉向右邊那個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的赤繭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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