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觸感溫潤，像是上好的暖玉，可柳照夜卻從中感覺到了一絲即將破鞘而出的冰冷鋒芒。
無生在她懷裡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睡得正香，對外界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渾然不覺。
柳照夜收回手，走到窗邊。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庭院外那些盤膝而坐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道漆黑的剪影。
像極了一排排等待投餵的食屍鬼。
她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瀰漫開的，那股由貪婪與渴望發酵而成的，帶著一絲甜腥味的焦灼氣息。
很好。
情緒調動得差不多了，火候剛剛好。
再多一分，這群所謂的“天驕”就要道心失衡，提前發瘋；少一分，又不足以讓他們在明日的“饕餮盛宴”中，心甘情願地敞開神魂，任由宰割。
柳照夜唇角微勾，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她抬手，輕輕一招。
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繭蛹，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母繭表面流光溢彩，無數細如髮絲的因果線在其中游走，構成了一幅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星圖。
星圖上，有幾十個光點正劇烈閃爍，散發出誘人的光芒。
那是被她標記的“優質養料”。
妙音，拓跋野，還有其他幾個各宗壓箱底的寶貝疙瘩。
他們此刻的狂熱、焦躁、乃至一絲絲對她“聖母”行為的感激，都化作最純粹的情緒能量，透過那些看不見的因果線，源源不斷地匯入母繭之中，讓它的色澤愈發深邃。
這才是“以身為餌，萬靈上鉤”的真正含義。
所謂的“先天道韻”，不過是她用一絲絲因果之力，模擬出的劣質魚餌。
偏偏這群自詡見多識廣的天才們，就像沒見過肉的餓狼，瘋了一樣往上撲。
可悲，又可笑。
“嗡——”
母繭忽然輕顫一下，其中一道連線著天衍宗後山方向的因果線，猛地繃緊，隨即傳來一股混雜著恐懼、不甘與絕望的劇烈情緒波動。
柳照夜挑了挑眉。
是清河仙子啊。
看來，這位仙盟特使的道心，比想象中還要脆弱。
這才剛開始，就快要被自己嚇死了。
她心念微動，一縷神識順著那根因果線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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