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嘆息極淡，卻像古老山巒崩塌前的最後顫音，餘韻悠長，足以撼動萬古。
柳照夜的神識感應到，那不僅僅是嘆息，更是一種由極度衰弱與深遠忌憚混雜而成的複雜情緒，彷彿在低語：“又來一個……這世間，劫數永無止境。”她沒空理會那些古老存在的碎碎念。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因果黑洞”的最深處。
在那片幽暗的虛無中，帝釋天最後一縷微弱到近乎透明的神念，如風中殘燭，明明滅滅，徒勞地試圖掙脫。
它己經失去了所有的驕傲與威嚴，只剩下一種瀕死的本能掙扎，像被困在琥珀裡的蚊蚋，徒勞地撲騰著最後一絲生機。
“恨之繭。”柳照夜心念一動，指令首接穿透了層層因果。
回應她的是一聲壓抑著嗜血的低吼。
那團赤色如血的幼童虛影，此刻像是被注入了興奮劑，猛地膨脹開來。
它張開那稚嫩卻又猙獰的口器，沒有咆哮，沒有怒吼，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法則，像無形的海嘯，自其體內噴薄而出。
這毀滅法則並非尋常的法術攻擊，而是一種徹底的溶解與同化。
它沒有聲音，沒有光影，卻以一種無法抵抗的姿態，瞬間將帝釋天那縷搖搖欲墜的殘魂徹底籠罩。
就像是墨汁落入清水，瞬間擴散，又像是高純度酸液滴入凡鐵，無聲無息，卻己是天翻地覆。
柳照夜“看”到，那縷殘魂在毀滅法則的侵蝕下，發出最後一聲連她都難以捕捉的無聲尖叫，然後便如泡影般，徹底崩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恨之繭貪婪地吞噬。
至此，堂堂上古戰神帝釋天，連一絲塵埃都未留下，徹底從這世間抹去。
而就在帝釋天神魂徹底消散的剎那，因果黑洞深處，那些嗷嗷待哺的幼年“劫數”們，集體發出了滿足的歡呼。
悔之繭、恨之繭、聖之繭，它們那模糊的幼童形體，在此刻都微微凝實了一分，彷彿吸飽了養分的幼獸，身形略微長大，其散發出的氣勢也更加磅礴。
它們圍繞著柳照夜的神識，像一群完成了捕獵任務的小侍衛，將那淬鍊至純、不帶絲毫雜質的精純神力，如同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反哺入柳照夜的因果熔爐。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柳照夜感覺到，自從上次強行承受天道反噬以來，因果熔爐內那道深可見骨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
那些原本在熔爐邊緣搖曳欲墜的因果細絲，也重新變得堅韌而富有彈性。
她的神識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寸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這股來自神明本源的精純能量，變得愈發強大，愈發穩固。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因果繭”在帝釋天的神格滋養下，又拓展了一絲新的邊界，原本只能容納“情感”與“業力”的容器，此刻隱約有了一絲能夠承載“法則”的趨勢。
這讓她那顆比寒鐵還要冷硬的心，也忍不住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夠勁兒。她想。這波不虧。
在因果熔爐創傷快速癒合的同時，柳照夜的心神並未因此懈怠。
她深知，在這片古戰場上，盯著這塊肥肉的不止帝釋天一個。
那些如同禿鷲般盤旋的殘魂，此刻只怕都在焦急地等待著結果。
以“帝釋天”殘餘的神格碎片為核心，柳照夜的神識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古戰場的核心地帶迅速鋪開，開始按照她預設的藍圖，凝聚出一尊模糊的神像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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