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蹌著站起身，骨骼碎裂的劇痛像無數根鋼針扎進神經，但腦子卻前所未有的冷靜。
視野的盡頭，霧氣濃得化不開，像是這個世界的邊界。
既然是伺服器，那總得有個機房。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次墜落。
她沒有再管那個準時上線的“防毒軟體”，而是用盡全力，在身體被摔成一灘爛泥之前，朝著澗谷的東方衝出三步。
結果就是，她被格式化得更徹底了些。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次墜落。
東方，五步。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次。
東方，七步。
她的每一次掙扎，就像是遊戲角色在斷線重連的瞬間，拼命朝著地圖的未知區域挪動一兩個畫素點。
徒勞，卻又頑固。
就這樣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或許五十次，或許一百次。
當她終於能在身體散架前衝出十幾丈遠時，一陣“嘩啦啦”的水聲，終於蓋過了莫非命那冰冷的宣告。
是瀑布。
澗谷東側的巖壁上，一道細長的水流如白練般垂下，砸入下方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就是在瀑布水流衝擊的區域，那張覆蓋整個山谷的時間巨網，能量波動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衰減。
像是訊號基站的覆蓋盲區，雖然依舊致命，但終究有了那麼一絲不同。
柳照夜找到了新的“存檔點”。
接下來的上百次迴圈裡，她都像一隻撲火的飛蛾，在墜落的瞬間，將自己所有的神識擰成一股，不計代價地朝著那瀑布深處衝去。
每一次，神識都在觸及瀑布的瞬間，被時間巨網的收束之力碾得粉碎。
那種靈魂層面的撕裂，比肉體上的痛苦要劇烈千百倍。
但柳照夜就像一個最偏執的程式設計師，一遍遍地提交著註定會報錯的程式碼，只為捕捉伺服器崩潰前那一毫秒的反饋資料。
終於，在又一次神識被碾碎的前一剎那，她“看”到了。
瀑布的水幕之後，別有洞天。
一個身穿青衫的男人背對著她，站在潭邊的礁石上。
他身形模糊，彷彿只是一個被歲月沖刷到褪色的殘影。
他右手握著一柄無鞘古劍的劍柄，身體微微下沉，以一個拔劍的姿勢凝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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