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絲灰白，像是點燃了枯草的火星，迅速在她漆黑如瀑的長髮間蔓延。
轉瞬間，便是一片蕭索的霜色。
老了。
她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骨骼在哀鳴，血肉在枯萎，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這比被摔成肉泥還要恐怖，這是一種從根源上被抹除的存在感。
再過三息，她就會化作一具乾屍，五息之後，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莫非命的無面之臉上，彷彿映照出柳照夜的絕望。
這是規則對BUG的終極裁決，不帶絲毫情緒，卻又充滿了碾壓式的傲慢。
然而，柳照夜臉上沒有絕望。
她的眸光深處，那名為“因果時鐘”的虛幻指標，正以一種癲狂的頻率飛速旋轉。
“未來”被剝奪了？
很好。
那就不要未來了。
在道體即將徹底崩潰的前一剎那，柳照夜的神念猛地一沉，如同一位技藝最精湛的織女，將從她體內延伸向未知虛空的無數因果絲線，強行扯了回來！
她雙手在胸前虛虛一合，十指翻飛，以自身為錠，以神魂為梭，將那些代表著她一切可能性的因果線——生、老、病、死、愛、恨、情、仇——瘋狂地編織、收束、打結！
最後，所有絲線的兩端，被她毫不猶豫地接在了原點。
一個完美的、封閉的、沒有任何出口與入口的——圓環。
整個世界彷彿卡頓了一下。
以柳照夜為中心，三尺之內，時間洪流的沖刷戛然而止。
那股能將頑石風化成沙的力量，撞上這片無形的領域，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絕對光滑的堤壩，被粗暴地向兩側排開。
她腳下的青苔停止了枯萎，身側那捧剛剛由岩石化作的黃沙停止了飛散，就連她髮梢的那一抹灰白，也凝固在了那一瞬間。
她將自己“鎖死”在了此刻。
她拒絕了“下一秒”的到來，也隔絕了“上一秒”的侵蝕。
在這三尺領域內，她就是永恆。
代價是，她也成了囚徒，動彈不得，每維持一瞬，都在消耗著她那堪稱海量的本源因果。
“未知……因果協議。”
莫非命那金屬摩擦般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資料溢位般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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