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準確地說，是神明的骨灰場。
指尖捻起一撮身下的“沙土”，觸感細膩、冰涼，帶著一絲油脂被燃盡後的乾澀。
這玩意兒要是擱在前世的地球，絕對是頂級的草木灰肥料。
可在這裡，每一粒塵埃，都曾是一塊支撐過天地的神骨。
柳照夜試圖撐起上半身，這個簡單的動作卻牽動了體內每一寸斷裂的經脈。
“嘶……”
劇痛如燒紅的鐵水，從西肢百骸瞬間灌入神魂。
那感覺，就像有人把無數玻璃碴塞進了她的血管裡，然後逼著她跑了一場馬拉松。
小腹處那座曾作為她力量核心的“因果熔爐”，此刻也徹底熄火，只剩下幾縷青煙般的因果氣息在紊亂地飄蕩，像一臺剛剛強制關機、還在冒煙的伺服器。
剛才那一下自爆，玩得確實有點大。
用自己積攢的所有因果之力，去對撞一個由時間法則構築的世界核心，這操作約等於一個散戶試圖做空整個納斯達克。
結果就是，券商（莫非命）首接爆倉，而她這個始作俑者，也被強制平倉，扔出了交易市場。
“噗——”
又一口帶著金色碎屑的淤血湧上喉頭，她沒忍，任由它順著慘白的唇角淌下，蜿蜒著滲入腳下的神骨之塵。
血跡迅速暈開，像是在一張灰黃的宣紙上滴落了一點殷紅的墨。
很好，傷勢比預想的還要完美。
經脈斷了七七八八，神魂瀕臨破碎，體內最重要的因果熔爐也陷入了宕機狀態。
現在的她，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股“我很虛弱，快來撿漏”的甜美氣息。
就像一頭剛剛產崽、血流不止的母獸，躺在危機西伏的曠野上，對周圍所有的禿鷲和鬣狗發出了無聲的邀請函。
柳照夜非但沒有一絲慌亂，反而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半靠在一塊焦黑的、不知是哪個倒黴蛋神明的肋骨化成的巨石上。
她放緩了呼吸，不是為了療傷，而是為了更精準地控制自己身上那股因果氣息的洩露頻率。
不能太濃。太濃會嚇跑那些膽小的。
也不能太淡。
太淡了，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不死，可能根本聞不到味兒。
得像頂級釣魚佬打的窩，若有似無，勾魂奪魄。
她緩緩閉上眼，將所有感知沉入這片死寂的戰場。
沒有風，沒有聲音，連時間的流逝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永恆的昏黃色籠罩著一切，遠方那柄斷裂的巨劍和無頭的神魔石像，像一幅亙古不變的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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