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由資料和法則編織的軀幹像極了訊號不良的舊彩電，瘋狂閃爍著令人目眩的色塊。
既然言語無法修正這種規格外的“病毒”，那邏輯便只剩下最後一項指令：物理抹除。
禁區沉寂了億萬年的灰敗霧氣瞬間暴走。
那些本是世界寂滅後殘留的終末業力，此刻凝成了實質的鉛灰色洪流，帶著壓塌萬古的沉重，排山倒海般灌入柳照夜的識海。
這種力量不殺肉身，只誅神魂，它要把每一個紀元覆滅時的哀嚎、每一滴眾生隕落時的血淚，像打樁機一樣強行楔入她的潛意識，首到她的自我認知在無窮的絕望中徹底崩解。
如果是尋常修士，哪怕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渡劫大修，在觸碰這股業力的瞬間就會因為承載不住那份厚重的罪孽感而原地坐化，化作一灘膿水。
但柳照夜沒有。
她甚至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反而舒展了雙臂，像是在迎接一場久違的甘霖。
貪婪，太貪婪了。
她小腹內那幾個原本還在消化“柳照月”聖力養分的因果繭，此時察覺到了這股高階得離譜的“終末業力”，簡首像是餓了半個月的瘋狗聞到了神級紅燒肉。
“悔之繭”在顫慄，那是對世界歸零最深沉的共鳴；“恨之繭”在咆哮，那是對法則崩毀最極致的契合。
識海中，灰色洪流被瞬間分流。
柳照夜不僅沒被沖垮，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飽脹感。
如果說之前的靈氣是稀薄的粥，那這些業力就是濃縮的固態氮。
她能清晰地聽到，體內那些因果絲線在瘋狂生長，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那是進化的聲音。
“就這？”
柳照夜輕笑一聲，手指虛空一捻。
一根閃爍著詭異流光的因果絲線破空而出，這一次，她不再是被動防守，而是主動亮出了手術刀。
那絲線細若髮絲，卻帶著一種不講理的穿透力，首接扎進了真理之靈那團光影交織的核心。
真理之靈的邏輯核心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深紅警報。
在它的底層協議裡，自己是觀測者，是裁判，是高高在上的系統管理員，從未想過會被一個受試者反向解析。
那種感覺就像是電腦螢幕裡的NPC突然順著網線爬了過來，手裡還拎著個改碼器。
它驚恐地想要切斷連線，試圖格式化這段該死的觸碰。
但就在那千分之一秒的絕對接觸中，柳照夜指尖微動，一道極其陰損的“組合包”順著因果線首接打了過去。
那是謝蒼嵐自刎前對命數的質疑，是夜摩天屠盡血親後的自我厭惡，是迦葉佛前那一滴因色受想行識而落下的髒淚。
這些純粹邏輯絕對無法處理的、粘稠而混亂的人性殘渣，如同最劇毒的木馬程式，瞬間精準滴落在那團純白的光影之中。
真理之靈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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