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腳下的甲板發出一聲呻吟，像是快要散架的老骨頭。
虛空中的罡風刀子似的刮過飛舟殘破的護盾，捲起幾縷柳照夜的髮絲。
她低頭，看著手背上又多出的一道蛛網般的金色裂紋，細微，卻在緩慢而堅定地蔓延。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從存在根基上傳來的、即將分崩離析的鈍痛。
像是一座摩天大樓的地基被抽走了幾根核心鋼筋，每一秒都在瀕臨坍塌的邊緣。
催生【終焉之繭】的代價，現在才開始真正顯現。
“真理之靈，”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船艙裡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掃描所有可抵達‘不夜天’的安全航線，標記出航線上所有符合‘眾神殿’或其附屬宗門背景、化神後期以上、且為獨行女性的修士。”
神魂裡，那團銀色光球閃爍了一下，機械的電子音響起：“指令己確認。正在檢索……篩選條件：‘眾神殿賞金獵人’‘獨行’‘女性’……目標鎖定。”
一張星圖在柳照夜眼前展開，一個紅點正沿著一條與她即將交匯的航線快速移動。
“蘇曼，天刃宗內門弟子，化神後期。根據其飛舟上‘司命羅盤’的能量波動分析，其任務目標……是您，‘劫母’。”
很好，快遞自己送上門了。
柳照夜的目光落在星圖交匯處的一片星雲塵埃帶。
那裡是最好的獵場。
她沒有選擇硬碰硬。
現在的她就像一個塞滿了頂級烈性炸藥的精美瓷器，任何劇烈的碰撞都可能讓她提前引爆。
她需要一把鑰匙，一把能讓她悄無聲息地走進“不夜天”的鑰匙。
而蘇曼，就是那把鑰匙。
飛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片由隕石和星塵組成的陰影地帶，像一頭蟄伏的深海巨獸。
柳照夜閉上眼，強忍著神魂與肉體雙重撕裂的劇痛，神念探出，精準地鎖定了一顆正在飄向蘇曼航道的隕石。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縷比髮絲還纖細的金線緩緩沁出。
那金線之上，纏繞著她最本源的“災厄”與“終焉”因果，是她作為“柳照夜”這個存在的根本印記。
金線一端連著她的指尖，另一端，如活物般悄然附著在那顆不起眼的隕石上。
“計算風速、引力、以及對方飛舟的護盾能量頻率。”
“計算完畢。”
柳照夜指尖輕輕一彈。
那顆隕石彷彿被看不見的手指撥動了一下，軌跡發生了微不可察的偏轉，不偏不倚地，朝著遠處那艘通體銀白、線條流暢的華麗飛舟撞去。
遠處的飛舟內，蘇曼正盤膝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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