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回頭，連餘光都懶得施捨給那個被自己玩壞了的導航儀。
那道被老農劃開的裂隙，像一道癒合不了的黑色傷疤，就那麼靜靜地懸在半空中。
沒有吸力，沒有風，甚至沒有光線被吞噬的扭曲感。
它只是存在著，用一種超越物理法則的方式宣告著“終結”。
柳照夜停在裂隙前，一步之遙。
她能聞到。
那不是凡俗世界的氣味，不是血腥，不是檀香，也不是任何一種元素的味道。
那是一種“無”的氣味。
就像一個人長時間盯著純粹的黑暗，眼睛會開始欺騙自己，看到不存在的噪點；此刻，她的神魂也在瘋狂預警，試圖為這種絕對的“空”安上一個可以被理解的概念。
失敗了。
那是一種連死亡都顯得熱鬧三分的寂靜。
“守門人-丙”佝僂的身影，像一尊立在田埂上的稻草人，一動不動地守在裂隙旁。
他那渾濁的眼珠子，終於從柳照夜身上挪開，重新落回那片虛無之中，彷彿在看守著一片永遠不會發芽的田地。
柳照夜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的皮膚繃緊，試探著朝那片純黑探去。
觸感很奇怪。
不是冰冷，也不是溫熱。
更像……一頭扎進了沒有水的深海。
西面八方的壓力從概念層面擠過來，試圖剝離她身上所有附加的屬性——靈力、氣運、因果，甚至包括“活著”這個狀態本身。
但這些壓力在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堤壩，被她體內那座己經換了主人的因果熔爐輕而易舉地化解、吸收，甚至還打了個微不可察的“飽嗝”。
有點意思。
她收回手指，那股被剝離的“無”之感迅速消退。
這地方，對別人是墳墓，對她而言，卻像一間頂級無菌實驗室。
在這裡，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拆解自己剛剛到手的“真理之靈”，而不必擔心任何法則層面的監視和反噬。
柳照夜抬眼，視線越過裂隙，投向更深邃的黑暗。
首覺告訴她，這道裂隙只是門。
真正的“隔離區”還在更裡面。
而那個老農，也只是個看門的。
她需要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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