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將失去耐心,準備下令強攻的時候。
“吱呀——”
總督府那沉重的大門,緩緩地向內打開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排身穿黑色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冰冷,渾身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殺氣。
緊接著,蕭炎一身華貴的親王蟒袍,頭戴玉冠,面容妖冶,緩步走到了臺階的最頂端。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臺階下的蘇宏遠,那眼神,沒有絲毫的敬畏,反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審視。
蘇宏遠看到蕭炎這副做派,肺都要氣炸了。他從馬車上跳下來,指著蕭炎的鼻子就破口大罵:“蕭炎!你一個閹人!見到本將軍為何不跪?朝廷的禮數都被你吃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蕭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掉渣:“本官乃皇上親封的欽差,代天巡狩,上管官員,下管黎民。蘇將軍你雖是一品武將,但無詔私自帶兵離開京城防區,是何居心?按律,本官現在就可以將你拿下,治你一個擁兵自重。意圖不軌之罪!”
“你!”蘇宏遠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正要發作,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紅色的身影,在四大丫鬟的簇擁下,慵懶地從蕭炎身後走了出來。
正是蘇淺。
她今天穿了一襲正紅色的長裙,裙襬上用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彼岸花,妖豔而又張揚。臉上未施粉黛,卻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一股宿醉未醒般的慵懶,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冰冷刺骨,看向蘇宏遠的目光,沒有半點父女久別重逢的激動和溫情,反而像是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是一個讓她感到噁心的垃圾。
蘇宏遠看到蘇淺這副態度,立刻將所有的怒火全都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伸手指著蘇淺,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怒罵:“蘇淺!你這個逆女!見了為父,為何不下跪行禮?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王法?我將軍府的臉,都被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給丟盡了!”
他一邊罵,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本所謂的《將軍府家規》,當著所有人的面,狂妄地宣讀起來:“按照家規,女子出嫁前,所有產業皆歸家族公有!你立刻,馬上!把你名下在江南所有的商鋪。田產。作坊的賬本和印信,全都交出來!由我這個做父親的,替你‘代為管轄’!”
這番話,說得是理直氣壯,冠冕堂皇。
周圍的百姓聽得都倒吸一口涼氣。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兒剛在江南站穩腳跟,當爹的就帶著兵馬氣勢洶洶地跑來搶家產了?這哪是爹啊,這是仇人吧!
“呵。”
一聲輕笑,從蘇淺的唇邊溢位。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毫不留情地當面戳破了蘇宏遠那貪婪的嘴臉。
“大將軍說笑了。我娘死的時候,嫁妝全被柳氏吞了,也沒見你出來說一句公道話。我在將軍府當了十幾年的痴傻嫡女,吃不飽穿不暖,被庶妹欺負得豬狗不如,也沒見你這個‘父親’出來管教一下。”
“現在,看到我有錢了,你就想起來你是我爹了?”
蘇淺的眼神陡然變冷,聲音也瞬間充滿了壓迫感:“我勸你,哪來的,滾回哪去。別在這裡,髒了我的眼。”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蘇-宏遠惱羞成怒,被當眾揭穿老底,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蘇淺的咽喉,企圖用武力逼迫她就範。
“放肆!”
然而,他的劍,還沒來得及遞出。
一道青色的身影,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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