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躬身領命，對著身後的家丁遞了個眼色。
家丁們會意，上前就要架起地上的兩個女人。
林婉茹和陳月影看著蕭炎那張沒有溫度的臉，還有蘇淺肩上那件刺眼的披風，心底最後一點求生的意志也被徹底碾碎。
“不，我不要回去。”林婉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回去了，爹會打死我的，我爹會打死我的。”
陳月影則像是傻了一樣，只是一個勁兒地重複。“魔鬼，都是魔鬼。”
管家可不管她們瘋不瘋，揮了揮手，幾個身強力壯的僕婦便上前，一人一邊，將兩個己經失了魂的女人強行拖了下去，動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蕭炎將蘇淺往自己懷裡攬了攬，低頭問。“院子裡風大，怎麼不多穿一件就出來了？”
蘇淺打了個哈欠，靠在蕭炎懷裡。“出來看熱鬧，穿多了跑不快。”
蕭炎被她這理由逗笑了，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走吧，回屋裡看，更暖和。”
當天下午，三輛並不起眼的馬車，分別從千歲府的側門駛出，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而去。
兵部尚書府。
林尚書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心神不寧。管家急匆匆地跑進來，話都說不利索了。“老爺，老爺，府門口……府門口來了一輛馬車，把小姐……把小姐送回來了。”
林尚書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到門口。只見自己的女兒林婉茹被人從車上扶下來，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別算了，求求你別算了，抄家，要抄家了……”
送人來的千歲府管事，對著林尚書拱了拱手，公式化地開口。“林大人，我們王妃說，林小主在府裡住得不習慣，水土不服，身上起了些疹子，還是送回來讓您好生照料。”
林尚書看著女兒瘋瘋癲癲的樣子，再聽聽這“水土不服”的理由，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卻半個字都不敢反駁。他知道，那份貪汙的賬本，就是懸在自己頭頂的刀。
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有勞了，有勞了，是小女福薄，叨擾千歲爺和王妃了。”
同樣的情景，也在大理寺卿府和遠安侯府上演。
陳月影被送回去時，抱著柱子不肯進屋，見人就喊有鬼。
而一首被禁足的王嫣然，則被兩個僕婦架著送回了侯府，據說一路上只要聽到外面有吆喝聲，就會抱著頭尖叫“別收保護費了”。
三位大人看著自家送回來，一個瘋，一個傻，一個見了人就咬的寶貝女兒，全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這哪裡是送女兒去爭寵，這分明是送去精神病院免費“治療”了，出院了還順帶被人家拿捏了全家的性命。
訊息很快就傳回了宮裡。
養心殿內，氣氛壓抑。
皇帝半躺在龍榻上，面色蠟黃，由心腹老太監一口一口地喂著參湯。
另一個小太監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彙報著千歲府的動向。“啟稟陛下……兵部、大理寺和遠安侯府的小主……今日全都被千歲府送回來了。”
老太監喂湯的手停頓了一下。
皇帝費力地抬了抬眼皮，示意他說下去。
小太監嚥了口唾沫，聲音更小了。“都……都說是在千歲府水土不服，身子不爽利。奴才……奴才打聽到，林小主回去後，見人就算抄家要殺多少人。陳小主說府裡有鬼，不敢睡覺。王小主……王小主一聽見響動就喊有人收保護費……”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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