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太后生死未卜的關頭，在這滿殿沉哀肅穆的氣氛裡，蘇淺竟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皇后臉上的悲慼表情徹底繃不住了，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黑如鍋底，指著蘇淺的手指都在發抖。
“蘇淺！你……你放肆！母后病重，你竟還在這裡妖言惑眾，是何居心！”
皇帝本就因太后的病情而心煩意亂，此刻更是被蘇淺攪得一個頭兩個大，歪斜的嘴角抽搐著，含糊不清地怒斥：“閉……閉嘴！”
蕭炎往前站了半步，不著痕跡地將蘇淺護在身後，冰冷的視線掃過皇后，沒有說話，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皇后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殿外傳來一聲悠長的通報。
“玄靈子大師到——”
這聲通報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個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留著一撮山羊鬍的老道士，邁著西方步走了進來。老道士面容清瘦，眼神半開半闔，一副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樣。
一進殿，面對跪了一地的人，玄靈子眼皮都沒抬一下。即便是看到被攙扶著的皇帝，也只是微微頷首，拂塵一甩，就算行過禮了。
那架子，擺得比九千歲還足。
皇帝此刻病急亂投醫，也顧不上這些禮數，急切地開口：“大……大師，快，快給母后看看！”
玄靈子被引到鳳床前，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圍著床榻慢悠悠地轉了三圈。
時而停下腳步，伸出兩根手指掐算著什麼；時而又仰頭望向殿頂的橫樑，嘴裡唸唸有詞。
最後，玄靈子猛地一甩拂塵，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煞有介事地斷言：“妖氣！好重的妖氣！”
這一聲，讓本就心裡發毛的皇帝身子一抖。
玄靈子繼續說道：“太后娘娘鳳體金安，本不該有此劫難。此乃是被京城最近出現的妖孽衝撞了氣運，邪祟入體，故而藥石無醫！”
玄靈子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意味深長地瞟向了蘇淺的方向。
皇后立刻心領神會，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附和：“大師所言極是！定是如此！求大師速速作法，為母后驅除妖邪！無論需要什麼，皇家都一定滿足！”
滿殿的太醫和宮人們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不敢出聲。
只有蘇淺，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猴戲。
蘇淺甚至還有閒心，朝身後的夏雨伸了伸手。
夏雨會意，立刻從隨身的小荷包裡，摸出一瓣剝好的橘子，遞到蘇淺手裡。
蘇淺慢條斯理地將橘子送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愜意地眯了眯眼。
那悠閒自得的模樣，與周圍惶恐的氣氛格格不入。
玄靈子見鋪墊得差不多了，便開始正式“作法”。
宮人很快在殿中空地上設下法壇，擺上香燭供品。
玄靈子手持一把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開始繞著法壇上躥下跳。那動作怪異至極，西肢毫無章法地揮舞，時而金雞獨立，時而猛地抽搐，與其說在驅邪，不如說在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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