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三下敲聲落定,藥廬裡沒人應。
蕭炎站在屋中,衣襬壓過碎藥草,嗓音低下去,“沈懷硯?”
門外人輕輕笑了一聲,“九千歲記錯了,世上沒有沈懷硯,只有替死人收尾的人。”
暗道內,蘇淺扶著啞姑坐穩,手指按住啞姑腕脈,聽見這句話,動作停了半拍。
不認身份,卻提收尾。
沈先生清楚啞姑活著,也清楚長命鎖還在。
門外人又開了口,“王妃忙活半夜,救回一個啞巴,又能如何?啞姑護不住二十年前的孽債,長命鎖也護不住死人留下的麻煩。”
蕭炎抬手,袖中短刃滑入掌中,“既然收尾,進來收。”
“九千歲急什麼,今夜該走的人走,該留的東西留下,大家都省事。”
春花守在白布旁邊,壓著嗓子罵,“省事?大半夜跑人家藥廬門口討東西,你們沈家售後真敬業,差評都堵不住嘴。”
門外人沒接春花的話,只輕聲吩咐,“燒。”
下一息,火油順著牆縫流進來,貼著地面往藥草堆邊爬,藥廬外傳來幾處火摺子落地聲。
夏雨一劍挑開藥草,冷聲,“西面都點了。”
冬雪從後窗翻入,衣袖上沾著灰,“外圍有人埋了迷煙彈,封路點全被摸透了,對方熟咱們暗夜閣的路數。”
秋月站在門後,手中短箋己經換成第二封,“那就讓對方更熟一點。”
蘇淺從暗道裡抬頭,“放第二層話。”
秋月點頭,轉身貼近窗縫,“長命鎖在白布屍身手裡,王妃說了,人沒了,東西留著也晦氣,燒前取出來。”
院外腳步亂了半息。
門外人輕笑,“王妃捨得?”
蕭炎道,“舍不捨得,進來看。”
火舌爬上窗欞,屋裡煙氣往下壓,春花拿溼布捂住口鼻,順手把白布邊角往外露了露,“來啊,手快有,手慢無,半塊長命鎖,先到先得。”
一名死士破窗而入,首撲白布。
夏雨沒有攔,只在對方落地時橫劍封住退路。
死士伸手掀開白布,佈下哪有什麼啞姑,只有被堵住嘴、捆成一團的寺中內鬼。
內鬼被藥汁糊了一身,聞著跟剛斷氣差不了多少,見有人掀布,嗚嗚兩聲,拼命往後縮。
死士手背繃緊,轉身要走。
暗道另一側木板掀開,蘇淺從裡面鑽出來,手裡捏著一支細針劑,笑得乖巧,“驚不驚喜?你們要的老太太,姐給她辦了VIP轉院。”
春花補刀,“高階病房,不開放探視,謝謝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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