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傷在虎口和掌側，邊緣有黑灰，裡面夾著一點紅色火漆屑。蘇淺用銀針挑出少許，又在鼻下停了停。
“蘭臺火漆，冷檀脂。”
小宮女身子發軟，“奴婢真的是送炭時不小心碰到火盆。”
“尚服局火盆裡燒蘭臺火漆？”
春花翻開賬冊，“這鍋炭挺貴，能從蘭臺燒到尚服局。”
蘇淺沒有繼續問，轉而檢查她袖口。
舊襖裙袖口補過線，針腳很密，與檔役供出的特徵對得上。袖裡還藏著半片檀木籤，卡在補線裡，若不翻開根本看不見。
蘇淺把碎片取出。
木籤邊緣被火燎過，刻痕只剩半個字。
冊。
秋月立刻從匣中取出先前焦籤殘片，隔著帕子拼到一起。那半個嬰字偏旁，與這半個冊字貼合後，燒痕正好連成一處。
嬰冊。
春花的臉色終於正了，“啞姑寫的嬰換，蘭臺燒的嬰冊，尚服局洗的蕭婉求見腹中。好，這賬越算越像人命。”
蕭炎看著那兩片木籤，沒有伸手。
他只把視線轉向小宮女。
小宮女被看得肩膀首抖，哭聲壓都壓不住，“奴婢沒看信，奴婢只幫著端水。包裹是管事女官拿走的，真的和奴婢沒關係。”
蘇淺把木籤交給秋月，“哪個管事女官？”
“尚服局的溫女官。她穿舊制襖裙，袖口有補線，方才還在這裡。”小宮女抽著氣，“她把一包油紙裹著的東西帶走了，往御前內道去。”
冬雪追問，“走的哪條門？”
“東偏門。可路上換了轎，奴婢只遠遠看見。”
春花馬上問：“轎子誰安排？”
小宮女咬著唇，哭得話都斷，“聽、聽說是王總管熟人安排的。奴婢只聽見這句。”
這一下，屋內幾個人都頓住。
王總管。
慈寧宮前頭，王德福還在替太后撐御前壓力。若這條線掛到他身上，等天一亮，慈寧宮、蘭臺、尚服局，全能被一口鍋扣住。
秋月筆尖停在紙上，很快又落下，“不是王德福本人。有人借他的名頭調宮道，想把慈寧宮魚餌線反栽給他。”
春花眯起眼，“好算盤。王德福一死，死無對證。王德福活著，也能被說成接應舊檔。”
冬雪己經轉身，“我讓人回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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