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認，小的都認。今夜二更，接一位左手不便的老夫人，還有兩個孩子。”
蘇淺的眼神停住，“兩個孩子？”
車伕忙點頭，“一男一女，小的只聽傳話，說孩子若哭，就喂安神湯。老夫人上車後，從後山舊道下去，再轉水路。”
春花臉色變了變，“閣主，左手不便，多半就是金鐲。若先救孩子，她興許能跑。”
蘇淺把名冊合上，“人跑了能追，孩子死了賬沒法補。”
春花立刻閉嘴，把賬匣抱緊了些，“那先補命賬。”
冬雪低聲，“水路己封，船還在。若她想走，得過後山。”
“夏雨找孩子，秋月查松字三號，春花跟我去後院。”
知客僧急了，“王妃，法會未散，後院住著女眷香客，若驚擾了……”
蘇淺看他，“我找孩子，不找香客。大師若攔，孩子出了事，你替誰擔？”
知客僧臉色難看，到底沒有再攔。
後院比前殿安靜得多，檀香味重得壓人。
松字三號禪房門開著，床榻整齊，茶盞尚溫，櫃中留著一件素色外衫。
秋月從衣箱邊挑起半截檀木珠線，珠線斷口很新。
“閣主，人換過衣。舊佛珠斷在這裡，左手應當不便，換衣時扯斷了。”
春花掀開箱蓋，裡面空了一半，“衣箱少了兩套粗布女衣，一雙軟底鞋。她要扮寺中雜役？”
秋月搖頭，“雜役要入名冊，法會人多，最穩的是香客隨行女眷。她未必急著出寺。”
忽然，柴房那邊傳來小孩壓著嗓子的哭聲。
夏雨先到，一腳踹開柴房門。
草垛後縮著一個小姑娘，六七歲大，頭髮散著，嘴邊沾了藥漬，懷裡還抱著一隻破布虎。
旁邊木板上放著一碗湯，湯麵己經涼了。
小姑娘哭得沒力氣，見有人進來，往草垛裡躲。
蘇淺蹲下，把斗篷往旁邊一壓，聲音放輕，“別怕，我是來帶你找祖父的。”
小姑娘眼淚掛在臉上，“祖父說，不許喝苦湯。”
春花眼圈發紅，嘴上還穩著，“你祖父這回總算說了句有用的。”
蘇淺端起那碗湯，藥珠在袖中發熱。
苦杏尾，安神草，少量烏藤皮，劑量壓得準，喝下會昏兩日，傷不了命，卻足夠叫人不能開口、不能走路。
“沒毒死人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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