誦經隊裡，有人撥珠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可夏雨己經看見。
秋月也看見。
蘇淺看著那名老尼，“繼續念。”
春花翻到賬頁，“溫二郎代收，趙鴻認賬，盧掌事供出舊名冊。舊金鐲，檀木佛珠，左手燙傷，病退出宮。哎呀，這賬越念越像一個人。”
那名老尼起身，低頭往殿側小門走。
冬雪己經到了門邊，抬手按在門閂上。
“師太，經還沒念完，急著去哪兒？”
老尼沒有答，右手忽然一揚，檀木佛珠脫手飛向香爐。
佛珠串線在半空斷開，珠子散落，幾顆首撲爐火。
夏雨的刀鞘橫出，鞘身一挑，幾顆佛珠盡數被挑回案上。
最後一顆滾到香案邊，被蘇淺用帕子壓住。
香客裡有人低低吸氣，又被身旁人拉住。
知客僧急得上前，“王妃，佛前不可動刀。”
夏雨看他，“刀沒出。”
春花點頭，“大師放心，刀很守規矩，比功德箱守得嚴。”
蘇淺取出小瓷瓶，往佛珠上撒了些藥粉。
粉末落入珠孔，片刻後，珠孔邊緣滲出深褐舊痕，檀香味被壓下去，苦杏與舊藥尾味浮上來。
周遭誦經聲徹底亂了。
秋月取出證袋，“珠孔藏藥，長期貼身攜帶。尾味與嬰鎖殘藥相近，可入藥證旁線。”
老尼終於抬頭。
她抬手撕下面上偽裝，露出一張年邁卻收拾得乾淨的臉。
眉尾有細疤，左手從袖中探出，腕骨處舊燙痕橫在皮肉上。
那隻手沒有金鐲，痕跡卻比鐲子更難藏。
知客僧往後退了半步，“馮嬤嬤……”
馮嬤嬤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閉嘴。你攔不住她，也不必裝無辜。”
春花把賬冊合上，“喲，還挺會替人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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