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偏殿重新開審。
西份誘餌底稿排在最前，後面依次放著紙背青砂拓樣、舊案氈、真急轉牌、木尺暗匣、青痕證詞與火後搶出的輪值總冊。
皇帝從第一份誘餌看到最後一冊，手始終壓在御案邊沿。
“從頭說。”
秋月翻開證物錄。
“西份誘餌各有不同去處，御前傳錄拿到的是南藥門。洩出去的也是南藥門，字句、停頓、落筆位置全都相合。”
皇帝看向副使。
“你先前如何回朕？”
副使跪在殿中，衣袍上的菸灰尚未清淨。
“臣說傳錄處接到密封急遞，從未拆封。”
“如今還認這句話？”
“臣仍認。封籤送入時完整，送出時也完整，傳錄眾人皆可作證。”
蘇淺將紙背青砂拓樣推到西份誘餌旁。
“沒人說你拆了封。青砂能透過薄紙吃住墨跡，底紙又會留下反字。你們只需謄錄一次，便能從底紙上摘走內容。”
副使額角沁出汗。
“青砂是傳錄常用之物，底紙沾字也屬尋常。僅憑這個，定不了臣的罪。”
“所以還有舊案氈。”
蘇淺解開封繩，露出氈上的炭粉字痕。
“南藥門，子末，第二輛藥車，車底後三寸。每個字都與誘餌相合。案氈長期壓在謄錄桌下，紙上的筆力一層層留進氈裡。”
皇帝的目光停在最後那行短句上。
“傷者醒前，先換人。”
殿內安靜下來，只餘紙頁翻動的輕響。
皇帝又問：“這句話，你也不知？”
副使的喉結動了動。
“舊氈離開傳錄處以後幾經轉手，何時留下短句，無從查明。”
春花把支銀憑條放到案前。
“你批的修座銀，你的人把舊氈塞進車座。灰車出宮後首接繞去槐安巷，若無人攔截，這塊氈眼下己經進了化漿池。”
“臣只批過銀，並未讓人藏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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