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雪下得特別大,院裡的雪堆了半尺厚。我跟我哥堆了一個比我還高的雪人,我媽還拿了兩顆紅棗給它當眼睛。後來太陽出來,化了,棗子掉在地上,我撿起來吃了,我哥說那是雪人的眼珠子,嚇得我哭了半天。”
席秀聞言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你連雪人的眼珠子都吃?”
“我那時候小嘛,不懂。”趙翠翠自己也笑了,還以為這幾年都沒有機會回來了,沒想到意外之喜。
“起來收拾東西,火車快要進站了。”徐知念起身把搭在鋪位上的外套拿起來穿上,外面又套上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襖。
趙翠翠從對面的上鋪翻身下來,動作利落,雙腳穩穩落在地上,“走了。”
四人將幾個手提箱放好,檢查了一下車廂內沒有落下的東西,便朝著車門走去。
“這次聯絡的哪個單位?”徐知念問道。
“先聯絡的機械廠那邊,火車到站時間已經通知她們了。”趙翠翠收起臉上的笑意說道。
在軟臥車廂並沒有很擁擠,但走到綠皮火車的過道里卻擠滿了人,有的扛著麻袋的,有抱著孩子的。
徐知念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專心的護著Julia下車。
車門一開,冷風從門口灌進來,過道里的人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有人罵了一句“這天真他孃的冷”,惹得周圍幾個人笑了。
趙翠翠深吸一口氣,那股子冷風吸進肺裡,激得她咳了兩聲,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這熟悉的氣息。
火車站內
向建國舉著牌子,不停地朝著出站口方向張望,脖子伸得老長,活像一隻被人拎起來的大鵝。
他穿著一件半新的藏藍色棉襖,領口袖口都磨得有些發白了,但洗得乾乾淨淨。腳上蹬著一雙黑布棉鞋,鞋面上沾了一點雪末子,大概是在外面站了有一陣了。
“主任,這幾個專家怎麼還沒來。”李麗有些著急的問道,他們已經等了快兩個小時了,這會手腳凍得都已經有些發麻了。
李麗不停地搓著手,時不時把雙手湊到嘴邊哈一口氣,兩隻腳在原地來回跺著,發出細碎的聲響。
“彆著急,火車可能晚點了,我們再等一會。”向建國安撫道,聲音在寒風裡顯得有些發悶。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年輕小夥子,都是機械廠技術科的人,一個叫王大勇,一個叫劉鐵柱,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火力旺的時候,穿得也不厚,但看起來並不怎麼怕冷。
王大勇雙手插在褲兜裡,歪著頭往鐵軌延伸的方向張望,脖子伸得老長。劉鐵柱則蹲在地上,有些無聊的戳弄著地上的積雪。
“主任,您說這專家是哪兒來的?”王大勇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好奇和期待。
“京都來的,具體哪個單位我也不太清楚,廠裡讓來接,咱們就好好接著。”向建國說話的時候眼睛還是盯著鐵軌的方向,語氣不鹹不淡的,但嘴角微微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琢磨什麼高興的事兒。
李麗冷的不由的跺了跺腳,鞋底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啪啪的聲響,“京都來的專家,那可得好好招待。咱們廠那幾個老裝置,從去年就開始說要修,一直沒人能修得好,這回要是專家能給整明白了,那可真是......”
她話說了一半,被一陣從遠處傳來的汽笛聲打斷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王大勇從褲兜裡把手抽出來,劉鐵柱連忙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李麗把圍巾往下拽了拽,露出凍得發紅的鼻子。
向建國連忙舉起了手上的牌子,生怕來人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