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灶臺裡的最後一塊炭發出嗤的一聲輕響，暗了下去。
她伸手探進棉襖內襯，把那疊稿紙抽了出來，放在桌上。
沒有說話，只是把它推到了他手邊。
霍長淮拿起來，翻開第一頁。
他讀第一版的速度比第二版更慢。
溫知意坐在對面，手指絞著衣角，一遍一遍地數燈芯跳動的次數。
她知道他在看什麼。
他在看一個二十三歲的軍事心理學副教授的專業水準。
他在看七年臨床經驗凝結成的每一行字裡，那種不可能用自學解釋的精準和老練。
十五分鐘後，霍長淮把最後一頁放下了。
他沒有抬頭，兩隻手交疊在稿紙上面，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用這一版。”
溫知意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用這一版。”
他抬起頭，目光穩穩地對上她的。
“第一版。原版。一個字都不要改。”
“霍長淮，這一版交出去，省城來的專家第一眼就會看出問題。”
“我知道。”
“他們會問我是什麼人，憑什麼有這個水平，我的身份經不起查。”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讓我用這一版？”
霍長淮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
他低頭看著她，燈光從他身後透過來，把他的輪廓勾成一條暗金色的線。
“溫知意，你用第二版，能騙過錢中柏帶來的那些人，但騙不過省城的專家。”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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