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用處,櫃子裡放兩年了,再不用就黴了。”
他把老花鏡重新架回鼻樑上,目光從鏡片上方射出來。
“你把跌打膏做出來,做好了拿幾罐給我試試,要是效果好,我在病歷上寫用藥記錄,給你備案。”
溫知意聽出了這句話底下的意思。
老所長不只是給她三七,他是在給她背書。
一個有軍區衛生所病歷備案記錄的藥方,和一個民間偏方的分量,天差地別。
“謝謝您。”
她伸手把油紙包接過來,三七塊根硌著她的掌心,硬邦邦的,壓出淺淺的紅印。
“所長,還有一件事想問您。”
“說。”
“霍長淮的傷殘鑑定檔案裡,有沒有附帶當年那次行動的傷情報告?”
老所長推碾子的手停了。
屋裡的藥碾子咕嚕聲斷了,蒼朮的粉塵在空氣裡飄了一瞬又沉下去。
“你問這個幹什麼?”
“他後背的傷痕我看過了,彈片傷,灼傷,刀傷,全部在後側,沒有一處在正面。”
溫知意把聲音放得很低。
“這種傷痕分佈只有一種可能,他在擋著後面的人。”
老所長盯著她看了很久,老花鏡後面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渾濁的,沉的。
“傷情報告我看過,當年是我籤的收檔章。”
他的聲音也壓了下來。
“十二個人的傷情報告,十一份是遺體檢驗報告,只有他一個活人。”
他的手指在碾子的鐵輪上擱著,指甲扣得發緊。
“那十一份報告裡面,有四個人的致命傷在正面。”
溫知意的手指一緊,攥住了油紙包的邊角。
“正面中彈的四個人,彈道角度全部偏低,是從蹲姿或者臥姿的方向射入的。”
老所長的嗓音變得像砂紙磨過鐵片。
“換句話說,他們中彈的時候,有人擋在他們前面,那個人的身位比他們低。”
溫知意的指甲掐進了油紙包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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