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這麼做，有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
“你的家屬擋不住。”
她抬起頭，目光和他的視線在桌面的中點上撞到了一起。
“我是你妻子，軍屬身份已經在家屬科登記過了。任何涉及你醫療處置的決定，必須經過家屬知情同意。”
她的食指點在桌面上，指尖抵著木紋。
“除非他能證明你的家屬也不具備簽字能力，或者你的家屬身份本身有問題。”
霍長淮的眼縫窄了一線。
“家庭成員資訊表。”
“對。”
溫知意把桌上的黃紙翻過來，鉛筆頭在紙背上寫下幾個字。
“他要我去機關樓登記室填表，就是在找我的漏洞。”
她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鉛筆，手指點在紙面上那行字上面。
“我的出身，我的成分，我的家庭關係。”
紙上寫的是：右派家屬，父親下放，母親病故，姐姐斷絕關係。
霍長淮低頭看了那行字三秒，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攏，攥成了半個拳頭。
“他要用你的出身來撬這扇門。”
溫知意把鉛筆頭插回衣兜裡，手指在兜口的布邊上捏了一下才鬆開。
“一個右派的女兒，嫁給一個精神失常的軍官。組織上如果以出身問題為由複查這樁婚事的合法性，我連抗辯的資格都沒有。”
院牆外面巷子裡傳來孩子跑過凍土的腳步聲，清脆的笑鬧被風送遠了。
霍長淮的半個拳頭在桌面上鬆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平，掌心貼著木板的紋路，指尖朝她的方向伸了兩公分。
“我不讓他碰你。”
溫知意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指節上還殘著紗布的勒痕，皮膚在晨光裡呈現出一種偏冷的白。
她沒有去握。
“你想保護我，先讓自己站穩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朝外看了一眼。
機關大樓的方向，灰色的水泥牆體在冬日的陽光下反著慘白的光。
“三天之內他會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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