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一直留著這塊表，那是他在抗日戰場上繳獲的戰利品，連我那個當團副參謀長的大哥都沒資格碰過一次。”
他的聲音從她的頭頂上方傳來，低沉的嗓音。
像是在慢慢訴說著一段古老的故事，帶著讓周圍空氣都變得柔和起來的魔力。
“他在信裡跟你說他欠你的，這不是在客套，我們整個霍家都欠了你的救命之恩。”
溫知意抬起手，用指腹慢慢摩挲著，
手背上方覆蓋著她肩膀的大手，指關節的縫隙裡還殘留著常年握槍留下的硬繭。
“我是你的妻子，如果我不把你從那個泥潭裡拽出來，錢中柏下一個要清算的人就是我，這只是一場自救罷了。”
她的話語依然保持著一貫的理智和清醒，但那個一直沒有從他手背上移開的手掌，
卻暴露了她內心裡並不抗拒這種親密接觸的事實。
霍長淮彎下腰湊近她的耳廓，呼吸間帶出的熱氣撲打在她白皙的頸部，
引得她的肩膀做出了一個小幅度的瑟縮。
“不管你是為了自救還是為了什麼，從今往後，你只能站在這扇大門裡面。”
“外面的那些算計和防身的事情交給我，只要我霍長淮還活著一天，這片軍區裡就沒有人敢越過這道門檻來動你一根指頭。”
溫知意把那塊老式懷錶，塞進自己貼身的上衣口袋裡，
黃銅的質感隔著布料貼著那顆開始加速跳動的心臟。
她沒有轉過頭去看他的眼睛，只是把放在他手背上的手指收緊了幾分，算作一種無聲的預設和應答。
就在這座偏僻家屬院裡，充滿了劫後餘生溫情的同時，
在幾公里外的機關大樓裡，一股更加瘋狂的殺機正在醞釀著。
錢中柏把那個專門用來裝調令材料的公文包，狠狠地砸在辦公室的地上，
裡面的幾支鋼筆散落出來滾到了牆角。
他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珠，緊盯著站在一旁嚇得不敢出聲的劉國棟，
原本虛偽和善的面具已經徹底撕裂，露出底下猙獰的本來面目。
他太清楚老爺子那封信意味著什麼，有了總部幹休所的警告，人事調動的這條路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那個原本應該像條廢狗一樣死在山溝裡的男人，現在已經睜開了眼睛，
正躲在那座院子裡慢慢磨利他的獠牙，只等著恢復全盛狀態來咬斷他的喉管。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人跑出來攪局。”
錢中柏把雙手撐在玻璃桌面上，手指在報紙上劃出幾道凌亂的長長口子。
“如果不是她用條例把評估測試給拖住，如果不是她連夜寫信把那個老頑固招惹過來，霍長淮早就躺在封閉療養院的精神病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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