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溫知意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張薄紙，背對著他，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直。
“怎麼了？”
溫知意沒有馬上轉身。
她把信紙重新摺好，連同照片一起，夾在掌心裡，手指攥了攥。
然後她轉過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收拾乾淨了，看不出什麼異樣。
“你過來看個東西。”
霍長淮走到桌邊，溫知意把照片先遞給他。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個穿軍裝的外國人身上停了兩秒。
“你認識這種軍裝嗎？”
霍長淮把照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字，又翻回正面，拇指按在那個外國人的肩章位置上。
“五三年左右的蘇軍制式常服，中校或以上軍銜，技術兵種，看肩章的底色應該是工程類的。”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做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圖片判讀。
“五十年代初我們引進過一批蘇聯技術顧問，各個領域都有，軍工，重工業，通訊，航空。”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抬眼看她。
“照片背面寫的寧川工學院，這個地方我知道，後來併入了省城的理工大學，五十年代是專門搞軍民兩用技術研究的。”
溫知意在他對面坐下來，手指壓著那封信紙的摺痕，沒有馬上展開。
“照片上那個女人是我媽。”
霍長淮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拍。
“你媽孃家姓柳，背面寫的柳嘉馨，對得上。”
溫知意點了下頭。
“我一直以為我媽就是個普通家庭婦女，常年生病，很少出門，在家裡什麼都不管。”
她的指尖在信紙的邊角上摩挲了一下。
“但這張照片裡的人，站在寧川工學院的門口，和一個蘇聯軍事技術顧問合影。”
屋裡安靜了幾秒。
灶膛裡封著的炭火偶爾發出一兩聲細碎的噼啪，
窗外竹架上晾著的被褥被風吹得輕輕拍了一下。
霍長淮沒有催她，他看了一眼她壓在信紙上的手指，
指節的力度比平時大，指甲蓋泛著微微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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