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打了個趔趄，霍長淮的手已經伸過來了，
扣在她胳膊上穩住，力道恰到好處，不重不輕。
“小心。”
他的手停了兩秒才鬆開。
溫知意沒說話，低頭穩住腳步繼續往上走。
上到海拔大約一千三百米的位置，灌木叢變得密了起來，
一片半人高的野杜鵑長在一塊突出的岩石旁邊，根系盤根錯節地咬著石縫裡的泥土。
溫知意在這片杜鵑叢前面停下來，蹲下去撥開枯葉，檢查了一下根部的土質。
“就這兒。”
她指了指杜鵑根系最密的那個位置。
“根下面是碎岩層，滲不了太深的水，瓶子埋在根和岩石的夾縫裡，除非連根刨起來，否則誰也找不著。”
霍長淮把鋤頭杵在地上，打量了一下她指的位置，然後蹲下來開始挖。
鋤頭的聲音在清晨的山林裡一下一下地響著，篤篤的，
穿過溼冷的空氣，被遠處的樹冠吸走了回聲。
坑挖了不到一尺深就碰到了碎岩層。
溫知意從棉襖內兜裡掏出那個密封好的玻璃瓶，在手心裡握了一下，
指腹隔著玻璃摸到了裡面捲成細筒的照片和信紙的輪廓。
她蹲下去，把瓶子放進坑裡，塞在一條杜鵑根和碎巖之間的縫隙裡。
霍長淮用鋤頭把挖出來的泥土一點一點地回填進去，
壓實了，又從旁邊扒了一層落葉和枯枝蓋上去。
做完之後他站起來，低頭看了看那個位置。
什麼痕跡都看不出來了。
杜鵑的根系將那個小小的玻璃瓶裹在了泥土和岩石之間，
像樹根把一顆種子吞進了地底。
溫知意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轉過身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地形，記下了這塊岩石的朝向，
旁邊那棵最高的杉樹的位置，以及從這裡望出去能看到的山脊線的輪廓。
“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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