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大禮堂？”
“你去哪我去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就像在說“今天的饅頭髮得還行”一樣自然。
溫知意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她想說你現在的狀態還不適合出現在那麼多人面前，
想說大禮堂的噪音和人群密度可能觸發應激反應，
想說方秀蘭的邀請本身就帶著試探和觀望的目的，想說的東西太多了。
但她最終只說了一句。
“你去了得跟人說話。”
“我今天跟你說了多少句了？”
溫知意在心裡算了一下。
“到剛才為止，二十七句。”
“那夠了。”
霍長淮站起來收碗，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在桌邊停了一步，低頭看她。
溫知意從下往上看他，灶火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邊臉照亮了，
另外半邊落在陰影裡，顴骨的稜角把光和暗的交界線切得筆直。
他的右手從身側慢慢抬起來，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然後落在了她的頭頂上。
溫知意的呼吸卡了一下。
他的手掌很大，覆下來的時候籠住了她大半個頭頂，
掌心的溫度透過頭髮滲進頭皮，溫熱的，乾燥的，帶著饅頭的麵粉味和柴火煙的氣息。
他沒有揉她的頭髮，也沒有拍她的頭，就只是放在那裡，像在確認一個東西的存在。
三秒。
他的手收回去了，自然地拿起碗筷走到灶臺前面。
溫知意坐在凳子上，後腦勺的那一小片頭髮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暖烘烘的，像貼了一個小小的暖爐。
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棉褲的布料，攥了好幾秒才鬆開。
灶臺那邊傳來碗筷碰水的聲響，霍長淮在刷碗。
他刷碗的聲音也是有節奏的，跟他翻地種蒜劈柴一樣，均勻得像節拍器在打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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