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錚把紙袋擱在桌上，手掌按在上面，聲音壓低了半度。
“邊防團三連有個退伍名額，下個月的事，但檔案我提前做好了，柳東明的名字可以掛在這個名額下面，以複查體檢的名義調到團部衛生隊住幾天，人一進我的轄區，誰來找都得先過我這關。”
溫知意的手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
“他家裡的老人呢？”
石錚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嫂子想得比我周全，我來之前讓人去他老家跑了一趟，他娘在鄉下跟著堂叔過日子，暫時沒人動過，我讓人留了個眼線在村口，有風吹草動馬上報。”
溫知意的手指從膝蓋上鬆開了。
霍長淮的目光從石錚的臉上移到桌上那個牛皮紙袋上，手指在袋子邊緣摩了一下。
“這是什麼？”
石錚的表情沉了下來，他把紙袋推到霍長淮面前，油布解開，裡面是一沓折得整整齊齊的檔案。
“回去以後，我能查到的都在這裡。”
“審批鏈條被撕了，但我找到了當年通訊記錄的排程日誌，行動指令從軍分割槽通訊處下發，經轉的中繼節點代號是庚七。”
溫知意的呼吸頓了一拍。
庚七。
她不知道這個代號對應的是什麼單位，但她知道通訊處的指令經轉鏈路，每一箇中繼節點都有固定的對應編制。
霍長淮抬起頭，看了溫知意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只有一瞬，但那一瞬裡傳遞的資訊量比任何語言都密。
通訊處，七零三，溫知音嫁入的那個部隊家屬大院。
石錚沒注意到這個眼神交換，他從檔案底下又抽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
“還有一個事。”
他的聲音突然沉了一個調。
“我這次提前來，不光是因為你的信。”
霍長淮的手指從檔案上抬起來。
石錚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抿了兩秒才鬆開。
“上禮拜軍分割槽下發了一份內部檔案，通知各單位上報編外人員清理名單。”
溫知意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霍長淮的名字在名單上。”
石錚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的鐵片，颳得人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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