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教材嘛，這個時候拿來看，挺有意思的。”
劉國棟的聲音從她身後飄過來，音調裡拖著一截意味不明的尾巴。
溫知意的腳步沒頓，頭也沒回，抱著書出了機關樓的大門。
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理了理懷裡的書。
劉國棟剛才看了她抱的書，今天晚上之前這件事就會傳到蔣主任耳朵裡，
明天一早就會擺在錢中柏的桌上。
她考慮過這個風險。
但她不能不去拿教材，趙蔓芝需要這些書，其他幾個知青也需要。
而且，她需要一個在明面上立得住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為什麼懂這麼多東西。
一個“右派”教授的女兒，從小跟父親讀書識字，
現在恢復高考的風聲傳來了，找幾本舊課本複習，這個邏輯鏈條完美無缺。
誰也挑不出毛病。
她推開院門的時候，霍長淮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手裡拿著一把柴刀，在削一根竹竿。
看到她懷裡的書，他的柴刀停了一下。
“找到了？”
“找到了，缺一冊數學三，其他的基本齊了。”
她把書放在桌上，一本一本地按科目分類擺好。
霍長淮走進來，拿起那本高中語文翻了兩頁。
“你要用幾天？”
溫知意抬頭看他。
“什麼意思？”
他把語文課本放回桌上，指尖在書脊上敲了一下。
“石錚那邊有一個文書參謀，家裡是縣城的，他老婆在縣中學當過老師，手裡應該有全套教材。”
溫知意的眼睛亮了。
“你讓石錚幫忙找？”
“我晚上給他寫信，讓小魏帶過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極其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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