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那種東西不再是她第一天見到他時的混沌和迷霧，而是一種打磨到了刃口上的清醒。
“你準備好了？”
“從我穿上那身舊軍裝的那天就準備好了。”
他伸手拿起桌角那個軍綠色的本子，翻到最後幾頁。
“覆盤寫完了，差彈著點那一段，到了南屏實地比對就行。”
溫知意看著那個本子。
那裡面寫滿了，他用粗鈍的鉛筆字一夜一夜記下來的東西，
兩年前那場行動的每一分鐘，每一個座標，每一發子彈的軌跡。
他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把自己從噩夢裡挖出來，又把噩夢拆成了證據。
“翻案的事呢？”
“石錚在跟進，柳東明的證詞整理好了，審批原件的線索他也在查。”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桌角。
“我走之後這條線不會斷，但需要時間。”
溫知意看著他。
“你到了前線還能管翻案的事嗎？”
“我到了前線管的是打仗的事，翻案的事你幫我盯著。”
溫知意愣了一拍。
“我？”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面的每一個環節，石錚那邊有什麼進展會透過信件轉給你，你幫我判斷，幫我做決定。”
他看著她，目光很穩。
“你是我最信的人。”
溫知意的手指在搪瓷缸的把手上收緊了一圈又鬆開。
“你就這麼放心把後背交給一個你認識不到半年的人？”
“我把命交給過十二個人，他們每一個我都認識不到半年。”
溫知意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說的是那次行動，十一個再也沒能回來的人。
安靜了很久。
圓圓從桌底下鑽出來，搖著尾巴湊到霍長淮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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