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是十一天後到的。
潘幹事親自送到院子裡來的，牛皮紙信封上蓋著寧川大學招生辦的紅色方章。
“溫同志，恭喜。”
溫知意接過來拆開，錄取通知書只有一頁紙。
寧川大學一九七八年春季入學錄取通知書，溫知意同志，錄取至心理學系，報到時間三月一日。
三月一日。
還有十八天。
“手續方面還有什麼要辦的？”
潘幹事把資料夾合上。
“都辦完了，戶口遷移證明我幫你跑好了，檔案調轉也走完了，你到了學校拿通知書和遷移證明首接去教務處報到就行。”
溫知意把通知書裝回信封裡。
“潘幹事，我走之後，翻案線如果有石錚的信過來……”
“你放心，我會按你留的地址轉寄到寧川。”
溫知意看著他。
“這段時間的事，謝謝你。”
潘幹事推了推眼鏡，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溫同志，到了寧川好好唸書，你這個腦子不該被埋在山溝溝裡頭。”
溫知意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把信封放進棉襖內袋。
十八天。
她在這個家屬院住了將近一年西個月，
進門的時候是一個被所有人憐憫或嫌棄的瘋子媳婦，
出門的時候是全省第一的狀元軍嫂。
但她知道，從這個院子帶走的東西比任何名頭都要重。
趙蔓芝的報到時間比她早三天，衛校那邊開學早，
老所長幫她寫了推薦信，連鋪蓋的規格尺寸都替她打聽好了。
走之前那天晚上，趙蔓芝蹲在溫知意院子裡幫圓圓洗澡，洗到一半，手停在泡沫裡不動了。
“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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