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過的每一步治療是真的，她寫在報告裡的每一個階段評估是真的，
霍長淮在她手裡從封閉到清醒的全過程是真的。
唯一不屬於這個年代的，是她做出那些判斷時腦子裡運轉的東西。
但那個東西，她可以不說。
不說不等於騙。
“謝謝陶老師。”
溫知意站起來。
陶維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涼透的茶水，微微皺了下眉。
“溫知意，我再多一句嘴。”
她停在門口。
陶維新的聲音從杯子後面悶出來，帶著茶葉被泡老之後的澀味。
“林鬱明這個人，如果他認定你能做事，他會變成你最硬的擋箭牌，”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國家最缺的從來不是追問來路的人。”
溫知意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回到西零二的時候走廊己經黑了，隔壁宿舍有人在低聲背英語，
單詞從門縫底下漏出來，含含糊糊地飄過水泥地面。
她關上門，沒有開燈，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然後她從鐵皮櫃裡拿出筆記本，擰亮檯燈，翻到空白頁。
檯燈的光圈打在紙面上，邊緣晃了一下才穩住。
她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如果我的能力確實能幫到更多人，我的背景真的比我能做的事更重要嗎。
看了兩遍，不對。
太像質問，不像在談，像在逼對方表態。
劃掉，重寫。
我沒有辦法解釋所有知識的來源，
但我能證明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效的，您覺得哪個更值得關注。
還是不對，太防禦，像在堵嘴。
她把筆擱下來，靠在床架上閉了一會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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