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西十，小陳推開十六號床的門之前在走廊上搓了兩下手心，手心是溼的。
溫知意站在門外三米的位置，背靠著走廊的牆壁，手裡攥著一張空白記錄表和一支鉛筆。
門關上之後她聽見小陳的鞋底在門檻上磕了一聲。
然後停了兩秒。
“周偉年同志，我是精神衛生科的陳大夫，來看看你。”
聲音發緊，但字咬得清楚。
溫知意在走廊上數了十五秒。
裡面沒有別的聲音傳出來。
她的鉛筆在記錄表的時間欄寫下14:41。
三分鐘之後裡面傳出小陳的聲音。
“今天腿感覺怎麼樣。”
溫知意的鉛筆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問的是感覺，不是傷情。
做對了。
裡面的回答聽不太清楚，牆厚門緊，只能聽到一個低沉的單音節，大約是“還行”或者“不疼”之類的。
小陳又說了一句什麼，聲音比第一句鬆了半截，語速快了一點。
溫知意在記錄表的觀察欄裡寫：
語速偏快，第二句比第一句快約20%，緊張度未完全穩定。
七分鐘之後門打開了。
小陳走出來的時候額頭有一層薄汗，本子攥在手裡，指頭在封面上留了兩道潮印。
“怎麼樣。”
“他跟我說了三句話。”
“什麼內容。”
小陳翻開本子。
“第一句是還行，第二句是不用喝水，第三句他問我……”
小陳的聲音慢下來了。
“他問什麼。”
“他問我今天外面是什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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