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是這麼啃下去,半天,一天,總有啃斷的時候。
或者它啃累了,就守在樹下不走,等她餓得掉下來。
胡娟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婆婆說兩清了。
是啊,兩清了。
人參還不夠,還要用她的命,換那六千塊的債。
真划算。
遠處,李秀英和陳山已經跑出很遠。
聽不見野豬的吼聲了,兩人才停下來,靠在一棵樹上喘氣。
陳山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複雜:“媽,她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李秀英喘著氣:“是她自己願意的,兩清了,跟咱們沒關係。”
陳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胡娟剛才看他的那個眼神。平靜,冷靜,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還冷。
明明前一刻還抱在一起。
李秀英拽了拽他:“走吧,還得趕路。人參還在咱們揹簍裡呢。”
陳山被她拉著往前走,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山林深深,什麼也看不見。
那棵大樟樹下,野豬還在啃著樹幹。
咔嚓,咔嚓,一聲接一聲。
“吼——”
野豬的尖銳咆哮聲在山林裡炸開,驚起一群飛鳥。
胡娟正趴在樹枝上,聽到這聲不同尋常的吼叫,猛地抬起頭。
她朝樹下看去,只見野豬的屁股上豁開一道血口子,大量鮮血正往外湧。
一個男人手拿一把帶血的大尖刀正在快速奔跑,敏捷地躲到一棵大樹後,不見了蹤影。
雖然只是看了一眼,但胡娟知道,那個男人絕不是去而復返的陳山。
她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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