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娟的孃家在這個村子裡,是最窮的那一類。
以前家裡就兩個女人種地撐著——她和她娘。
哥哥是孃的心頭寶,是胡家的命根子,可不能累壞了。
好吃的也盡著哥哥先吃,吃飯時先給哥哥裝一碗乾的。
兩個幹活的女人將剩下的飯再加點水,喝點稀的。
每餐都有的吃,可只能混個水飽。
所以哥哥長得牛高馬大,她卻瘦瘦弱弱。
隔了一個多月再回到白馬村,看著熟悉的一景一物,胡娟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定要回來看這一眼。
走到路邊一棵梧桐樹下的時候,胡娟停住了腳步。
指著不遠處那一棟泥巴房:“我們就在這裡看吧,那就是我孃家。”
房子還是那棟老房子。
卻因為辦喜事,門上窗戶上都貼著紅彤彤的對聯和喜字,透著喜氣。
屋頂的茅草換成新的紅瓦,牆也重新糊過了,沒有裂縫,白白淨淨的。
院子裡擺著七八張東拼西湊的桌子板凳,有些已經坐上了人。
這一切,都是她那六千塊彩禮換來的。
此時已接近上午十一點,幫忙的鄰居們進進出出,端著菜。擺著碗筷。
客人們也陸陸續續地來了,說說笑笑地往院子裡走。
農村雖說是一天吃兩餐,可喜酒一般都在中午吃。
胡娟站在梧桐樹下,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一個從身邊走過。
有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邊高大的周家兄弟,覺得眼生,便不再多看。
居然沒有一個人認出她來。
胡娟忽然笑了,轉頭對周大平說:“認識你們一家人,真是很幸運。你看,我的鄰居都不認識我了,說明我的變化有多大呀。”
周大平正要說話,身後忽然傳來幾個男人的嬉笑聲。
“媽的,連胡來財都娶上老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