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舉起,正要落在一根粗壯的木棍上時,耳邊忽然響起一個細小的聲音。
“胡娟,胡娟,你們是聽說有泥石流,所以搬到山上來的嗎?”
胡娟的刀停在半空中:“嗯。”
可她看不下去了。
她蹲下來,看著那根木棍,忽然問了一句:“人們割草砍樹,你們……會不會疼?”
那聲音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疼是什麼?”
“就是……會不會感覺到很不舒服。”
胡娟斟酌著詞句:“比如說我現在要砍這根棍子當柴燒。”
木棍抖了抖葉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歡快:“娟娟,你可以砍我呀,我不會不舒服,我很高興。我很樂意為你效勞的,大不了再長几年唄。長不長高、長多高,對我們來說無所謂的。”
胡娟聽完,手起刀落,那根木棍應聲倒地。
她砍了一大堆柴,碼在山洞旁邊,整整齊齊的。
接著她又砍了一大堆樹藤,雖然現在還不知道用得上不,但萬一有用呢。
她又把帶上來的鍋洗乾淨,架在火上,將醃過、燻過、又曬過的豬肚放了進去,添上水,慢慢燉著。
豬肚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味隨著蒸汽飄散開來。
山洞要住人,得先用煙燻一下,讓裡面乾燥,沒有蟲。
胡娟又在洞裡堆了一大把柴,點了一把火。
濃煙從洞口湧出來,像一條灰色的巨龍。
一些小蟲子被燻得暈頭轉向,有的死了,有的拼命往外爬。
她站在洞口,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還熱辣辣地掛著,萬里無雲,一點也看不出要下暴雨的樣子。
一家西口都要住進山洞裡,還有這麼多臘肉要放,地方肯定不夠。
得等大平他們上山後,砍幾棵大樹,在洞口再搭個棚子才行。
胡娟這邊忙得井井有條,村裡卻亂成了一鍋粥。
小孩哭,大人叫,老人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不動。
有人挑著糧食,有人抱著被子,有人把雞鴨串成一串串提在手上,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有幾戶人家本來己經收拾好了,走到半路又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