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拄著棍子，佝僂著背，一步一咳挪到涼哥家。
小木棚子的門大敞著，他心裡咯噔一下，加快腳步走進去——
裡面空蕩蕩的，除了木板搭的床鋪，什麼也沒有。
棚子外面有個臨時搭的灶臺，冷冰冰的，連鍋都沒了。
老頭子的手開始發抖。
這兩個人，只怕真的跑了。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回到自家炭窯，他把情況一說，老太婆的臉一下子白了。
隨即又漲得通紅。
拍著大腿乾嚎起來：“天殺的，真敢跑，走，去涼伢子父母那要人去。”
兩個老人又氣沖沖地跑到涼哥的哥哥家的炭窯。
一家人正忙活著。
做飯的做飯，劈柴的劈柴，洗衣服的洗衣服。
灶上的鍋冒著熱氣，倒是日子過得安安穩穩。
老太婆一到就開罵，聲音又尖又啞：“你們家是怎麼教育的兒子的？找不到老婆，沒本事娶媳婦，就盯著別人家的女人，現在我家兒媳婦跟你們家涼伢子跑了，你們得給我個說法，我們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傷的傷，都等著劉英伺候呢。”
涼哥的母親正在灶臺前攪粥，聞言把勺子往鍋裡一丟。
轉過身來，叉著腰，聲音比老太婆還亮堂：“你一大早上跑我們家來罵，你媳婦跑了，關我們傢什麼事？你媳婦是拴在涼伢子的褲腰帶上了嗎？不見了就到我們家來找？你兒子沒本事留下老婆，你有本事就再給他娶一個。”
老太婆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得渾身發抖。
咳了兩聲，忽然往地上一坐，再一躺，撒起潑來。
“你們家最好想辦法，劉英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就什麼時候回去。她回來前我們一家就到你們家吃飯了。”
涼哥的哥哥一看這陣仗，沒法收場，趕緊轉身去找村長了。
涼哥的母親站在灶臺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老太婆。
不緊不慢地說：“你在這兒罵，飯是不可能有吃的。你要是餓死在這個山上的話，我們還是會幫忙通知村長，幫你埋的。”
說完，轉身繼續攪粥。
劉英的婆婆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涼哥母親的鼻子罵道：“你，你真惡毒，難怪你兒子拐走我家劉英。”
涼哥的母親叉著腰，寸步不讓：“你說拐走就拐走？你看見他們一起走的？”
“我閉著眼睛都知道是他們一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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