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誰都沒敢大聲說笑。
畢竟剛才那一場斷親和離的風波剛過去沒多久,所有人心裡都揣著分寸,不敢貿然開口戳破誰家的心事。
只安安靜靜悶頭幹著手裡的活計,灶火的噼啪聲和菜刀切菜的聲響,就是院裡僅有的動靜。
等到月上中天,所有幹活的鄰居都拎著自家的小籃子回了家,連胡三妹和白鐵棍都回廂房歇下了,院子裡才終於溜出來兩道輕悄悄的身影。
顧清泫倒著茶水,挨著冷卿蘊在院中的凳子邊坐下,沉默了好半晌。
終於把在心裡揣了好來這裡看到的事,把疑惑吐了出來,聲音壓得低低的,裹著夜風吹過來的涼:“我很早之前就想問你了,你是不是有個隨身空間?”
他穿到這個架空朝代來,算下來足有十幾年了,原本身為太子的嫡子,他原本好好的日子過著,偏生被同父異母的哥當成眼中釘。
一路追殺著逃到這窮鄉僻壤的大河村苟活,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撞見個能處處未卜先知、憑空變出東西的老鄉。
冷卿蘊指尖捏著石桌上的半塊瓦片,慢悠悠轉了個圈,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出點促狹的笑:“哦?你想知道啊?那顧清泫,你先說說,你是從哪個世紀穿過來的?”
她沒首接答,反倒把問題又拋了回去。
她在現代的身份可不是什麼能隨便說出口的普通角色,那堆刀尖上打滾的過往,沒必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隨便露底。
顧清泫喉結動了動,本來還想藏著點什麼,可看著冷卿蘊那雙亮得像裝了星星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託詞又咽了回去。
最終還是沒瞞著,端起酒盞灌了半口涼酒,苦笑著開口:“我是二十一世紀過來的,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就是個天天被老闆壓榨的996社畜,天天加班加到凌晨那種。”
他這話半點兒水分都沒有,當初穿過來的時候剛在公司熬完三天三夜的大專案,原以為換了個世界能首接躺平當逍遙王爺。
懶得去勾心鬥角練武功,結果最後被親哥追得差一點丟了小命,只能躲在這小山村裡隱姓埋名苟著過日子。
冷卿蘊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抬眼看向他:“巧了,我也是二十一世紀過來的,身份和你差不多,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她這話半真半假,二十一世紀的身份不假,可她哪裡是普通社畜?
那些一些地方那可是摸爬滾打、在生死邊緣來回晃的過往,她半字都不會往外吐露。
畢竟誰也說不準以後會不會再有機會穿回原本的世界,在沒走到生命盡頭那一刻,所有的變數都像埋在土裡的種子,誰也不知道哪天會發芽。
要是到時候都可以穿越回去,顧清泫來找她怎麼辦?
自己可沒那個時間去和顧清泫敘舊,有的是忙工作!
而且,在這裡可以當是老鄉,畢竟沒有其他認識的人。
穿越回去就不必,她覺得那是沒有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