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邊剛騰出手擦櫃檯的冷卿蘊還沒來得及喝口涼茶，人群裡一個穿短褂的大叔眼尖，忽地瞥見櫃檯後頭摞得整整齊齊的半木箱辣條，紅透亮的辣皮裝在粗紙包裡，油光浸得紙邊發透，瞧著分量足足有幾十包。
他當即抬手指著那木箱亮開嗓門：“哎！冷姑娘你這不還有好些辣條嘛！怎麼就說賣完了藏著不賣啊？”
這居然還藏著？這不是給別人吧？也太不好了！
他這一喊，周圍的客人瞬間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烏泱泱圍過來小半圈，有人立馬跟著附和：“是啊是啊！眼瞅著那木箱都快裝滿了，勻一勻我們大家都能買到幾包，哪能放著不賣啊！”
冷卿蘊指尖搭在冰涼的櫃面上，臉上沒半分慌亂，淺淺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清清爽爽傳進眾人耳朵裡：“對不住各位，這一箱子辣條早有人前兒就訂好了，等會兒人家就上門來取，說好的東西我不能轉頭賣給旁人，這是做生意最基本的規矩。”
“還能這樣？原來你們這兒還支援預定啊！”那大叔眼睛一亮，往前湊了半步拍著櫃檯：“那你給我預定明天的辣條、豬肉脯，我連後天的滷味也一塊兒訂了，行不行？我這會兒就給你塞定金，肯定不會賴賬！”
冷卿蘊搖搖頭：“我這裡不接受任何的預定，這位客人是第一個客人，我才願意，也是開業的第一天，所以，我不接受！”
這話像是開了閘的口子，周圍的客人好像是聽不到冷卿蘊的解釋一樣，瞬間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聲音堆滿了半間大堂：
“對啊！能預定可太方便了，我明天一準兒早把錢送來，省得我天天在這兒站半個時辰排隊！”
“我看這規矩好得很，提前說一聲就能留著貨，哪裡還用擠得滿頭汗搶，多省心！”
“就是就是，我們都願意給定金，又不是白吃你的，憑啥不同意啊！”
吵吵嚷嚷的話音繞著房梁轉，冷卿蘊就那麼安安靜靜站在櫃檯後頭，臉上的笑意半點沒消，也不插嘴打斷他們，就這麼垂著眼聽你一言我一語把話說完。
首到最後一個客人的聲音落下去，她才慢悠悠抬眼，指尖輕輕敲了敲櫃檯邊緣，語氣平穩得像一汪溫井水：“門在那兒，不送。”
滿屋子喧鬧瞬間像被潑了勺涼水似的，驟然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原本瞧著她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估摸著被這麼多人七嘴八舌一圍。
總得慌慌張張鬆了口答應，誰能想到人家臉上還帶著淺笑，語氣半點波瀾都沒有，沒半分要服軟妥協的意思。
站在人群前頭的白鬍子老者眉頭一皺，擺出長輩訓話的架子，捋著鬍鬚滿臉責備地看著她：“小姑娘家家的，怎麼這麼不會做生意！客人提的都是為你好的主意，預定了大家都省心，哪有往外趕客人的道理？”
冷卿蘊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接下去：“您說得太對了，我確實不太懂您說的這種生意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