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蘊指尖觸到白玉芳攥著自己手腕的溫熱觸感，清晰感受到掌心裡那點剋制不住的顫抖。
她當然懂這份沉甸甸的牽掛。
換做任何一個人，養了十年從沒離開過自己視線半寸的閨女，突然要往百里外的縣城走。
一去就是小半個月，那份揪著心的不安，哪是三兩句話就能熨帖平復的。
她只能抬手輕輕拍了拍白玉芳的手背，語氣放得比灶上溫著的蜜水還軟：“娘，你就把心踏踏實實揣回肚子裡，我這身邊還跟著小清小潔兩個妥當的丫鬟呢，人高馬大的能幫著看路拎東西，路上半分虧都吃不著，肯定不會有事的。”
她是不會有事，作為母親擔心那也是很正常。
白玉芳喉結輕輕滾了滾，沒說出更多阻攔的話，只攥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轉身把腳邊塞得鼓鼓的青布包袱塞到她懷裡，包袱角蹭得冷卿蘊胳膊發癢，裡面圓滾滾的白麵饅頭硌出清晰的輪廓。
婦人的聲音裹著點霧氣似的發啞：“娘今早剛蒸的白麵饅頭，還熱乎著，你帶著路上餓了就能啃兩口，別委屈自己肚子。”
她心裡那股子空落落的勁兒翻湧上來，幾乎要漫過胸口。
真的好想伸手把人留下來，就留在這小院裡，哪怕日子不算太富足，每天睜開眼能看見閨女在院子裡曬太陽喝茶，也比她跟著牛車顛顛簸簸往遠地方去強。
可她知道閨女是要去縣城談生意賺大錢，是要把她們娘倆往後的日子撐得更穩當，她哪能伸手拖後腿呢？
不就是小半個月嘛，數著日子等，個把月總能把人盼回來的。
“哎，我曉得了。”冷卿蘊把包袱牢牢抱在懷裡，指尖勾了勾白玉芳垂在身側的手：“娘，牛車己經在門口一會了，我們再不趕時間，太陽曬過來就不好走了，我先走啦。”
白玉芳只能不捨得放手，看著冷卿蘊上牛車。
小清和小潔緊隨其後翻身上了車轅，趕車的小清甩了甩鞭子，黃牛“哞”的一聲輕喚，車輪碾過沾著露的青石板路，慢悠悠地往村外的土路挪去。
冷卿蘊回頭望，白玉芳還站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下，穿一身藏青布衫，身影在越來越淡的晨霧裡越來越小。
她一首盯著牛車駛出去的方向看，連車輪碾過土路揚起的塵土都散盡了，視線裡連閨女的衣角影子都尋不見了，還首愣愣地站在風裡沒挪窩，首到作坊裡上工的工人陸續走過來打招呼，婦人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似的，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慢慢轉身往小院裡走。
從始至終，小冰都安安靜靜跟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半步都沒有離開過。
廚房裡的小雪早就在忙活開了，柴火在灶膛裡噼啪燒得旺，鐵鍋裡燉著的玉米散出甜絲絲的香氣。
幾個雞蛋臥在沸水間滾得圓滾滾，等白玉芳剛踏回堂屋的門檻，小雪就端著溫熱的吃食走了過來，溫度剛好不燙嘴。
而牛車上的三個人一路半點沒敢耽擱，小清和小潔輪流攥著韁繩趕車，一個看前路避讓著坑窪，另一個就回頭給車斗裡的冷卿蘊添水遞果子，把行程安排得妥帖周全。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