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的晨光漫過護城河的水波時，冷卿蘊都在悄無聲息地往那間八百米外的私倉裡搬運物資。
這倉庫選得極是妥當，距離盤下的福來酒樓剛好兩盞茶的腳程，往後每日備貨取貨都省腳力。
酒樓後頭那點逼仄儲物間自然塞不下源源不斷的乾貨臘味，這處通風乾燥、鎖得嚴實的大倉庫，便成了她囤放食材的絕佳據點，裡外兩處庫房呼應著，半點不怕貨量週轉不開。
等所有乾貨、調料、臘貨都按歸置妥帖，第三天清晨，冷卿蘊便帶著早前託牙人找好的施工隊進了酒樓。
舊的油膩木桌全換成了打磨得發亮的新榆木桌，牆面刷上了清爽的米白漆，原先燻得發黑的廚房也重新砌了乾淨的灶臺。
小清和小潔便扎著布巾整日守在工地旁盯著工人幹活，寸步不肯離，掐著日子算得精準。
鐵定要在十五天後順順利利趕上開業的好日子。
沒了瑣事纏手的冷卿蘊倒落了個清閒，每日要麼在客棧裡蜷著軟榻曬曬太陽，要麼就揣著銅板逛遍縣城的集市，把米麵油鹽的時價、街坊西鄰偏愛的口腹口味打聽得門兒清。
得閒時她還會換一身灰撲撲的短打，挽著箇舊竹籃化身進山採藥的小農戶，兜售幾株品相上佳的老山參或是年份足夠的野生首烏，神不知鬼不覺又揣回來幾兩碎銀，半點沒引人懷疑。
晃眼半個月悄然而過，酒樓翻新的半點兒岔子都沒出，小清小潔倆姑娘把進度盯得絲毫不差。
眼瞅著開業前一日，冷卿蘊把原先福來酒樓的幾個老夥計全請了回來，教滷味的配比、燒菜的火候。
招呼客人的禮數這些瑣事全不用她費心，小清和小潔早把流程背得滾瓜爛熟，站在灶臺旁手把手帶著夥計們實操，連顛鍋的手勢都摳得仔仔細細。
冷卿蘊則搬著個小馬紮坐在櫃檯後頭扒拉算盤珠，一筆筆算清成本。
縣城裡物價比大河村高出近三成，尋常百姓家下頓館子捨得掏碎銀子，那些往來的商販、做點小生意的掌櫃更是講究場面，菜品自然不能按鎮上小店的價碼定。
她掐著鮮肉價、香料錢、人工成本翻來覆去算，滷味這些最少都要賣八十文錢一斤，汁稠味鮮的肉脯按份量包成油紙包。
連下飯的滷豆腐都定了個讓人心甘情願掏腰包的實惠價，定價表裡的數字圈了又改，最終敲定得明明白白。
開業那日天剛矇矇亮，酒樓門口早就掛好了紅綢子，擇好的吉時剛到，冷卿蘊伸手一把扯下招牌上的紅布，鎏金漆寫的“小冷酒樓”
西個大字亮在晨光裡，右下角還綴著一行秀氣小字：小冷分店二店。她早讓人把切得薄透的滷味片、鹹香耐嚼的豬肉脯擺到門口的條案上，支起小碟子插著牙籤，招呼過往的行人們免費試吃。
油香混著滷料的鮮氣順著風飄出半條街，嘗過的路人吃著味道合口，轉頭就呼朋喚友往店裡鑽。
開張前三天生意紅火得腳不沾地，扣掉所有食材本錢和夥計工錢，每日落袋的純利都有十兩銀子。
這也算是很不錯，這畢竟是一個剛開業三天的酒樓，別人都不知道這飯菜是否好吃。
好吃的，自然會有人傳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