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在就行，只要不是做夢，都可以讓她安心下來。
冷卿蘊在她身邊的小矮凳上坐下，看到白玉芳的臉色好一些。
她心裡那點懸著的石頭又往下落了幾分：“感覺身子怎麼樣？有沒有哪裡還疼？”
只要好一點就行，可不能讓白玉芳出事！
這三個弟弟還需要有人看著，她也不會照顧小孩。
還得再去找幾個人來幫忙看著，現在雖然有小雪和小潔在。
但那也是人手不夠，還得再多要幾個人。
“好得很！”白玉芳笑得眉眼都彎起來，抬手指了指灶房的方向：“你今早煮的那瘦肉粥太好喝了，我醒了之後連著又讓你姥姥盛了兩碗，現在肚子裡還暖乎乎的。我原先還以為這次醒來肯定什麼都吃不下去，沒想到胃口這麼好，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從來沒喝過那麼香的瘦肉粥。”
她說著說著，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目光落在院角曬著的土豆片和紅薯幹上。
那些都是作坊裡要用來做果乾的食材，明晃晃攤在院子裡，昨天黃二妹能毫無阻攔地衝進來，這事怎麼想都透著蹊蹺。
她抬眼看向冷卿蘊，眼神里帶著點剛睡醒的軟，卻又透著一股子篤定的清醒：“卿蘊，你跟我說實話，黃二妹一個好端端待在老宅的人，怎麼就突然跑到咱們小院來了？我自問從來沒虧待過她，她憑什麼上來就推我，還踹我肚子一腳？”
這是她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她好像沒有得罪過。
她活了二十幾年也不是傻子，說不定其中還有她想不到的事情。
胡三妹原本坐在旁邊，她忙抬眼看向白玉芳，滿臉的擔憂：“玉芳啊！這事急什麼？等你身子再養幾天，徹底硬朗了再說行不行？現在正是養身子的關鍵時候，可不能往心裡去裝糟心事，哭不得也氣不得啊！”
她怎麼能不慌，自家閨女昨天剛從鬼門關邊上繞回來，眼下臉色雖比昨日紙一樣的慘白好了不少。
可到底還帶著點病後的虛色，要是這會兒知道了真相受了刺激，那之前養的這點氣血全都白費了，她半分險都不敢冒。
白玉芳輕輕搖了搖頭，伸手覆在胡三妹手背上拍了拍，語氣平靜得很：“娘，這事我遲早得知道，你倆瞞著我，我心裡反倒得時時刻刻琢磨，連覺都睡不踏實，那才是真的養不好身子。我跟冷五成早就和離了，當初說好了他可以過來看看孩子，旁的我半分都不圖，肚子裡的三個娃我自己就能拉扯大，我對他們冷家從來沒二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院門邊小玉正守著的方向，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楚：“你看咱們院子裡曬著這麼多東西，平時門都敞著，黃二妹能順順當當地衝進來，要沒人給她遞訊息指路，她哪能找得這麼準？我與其揣著疑心病憋出病來，還不如現在就把話攤開了說，也好徹底死了心。昨天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我什麼都能受得住，你們不用怕我扛不住。”
是不是有人做了什麼？還是院子裡的嬸子？
這些她都不清楚，昨天一整晚都在睡覺，根本不知道咋回事。
現在醒過來，她就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胡三妹張了張嘴，看著閨女眼底那點透亮的韌勁，到了嘴邊的話又全嚥了回去，只剩下滿胸口的嘆惋和擔憂，眼神求救似的看向旁邊坐著的冷卿蘊。
風透過窗欞鑽進來，拂得窗邊晾著的舊布片輕輕晃，白玉芳落在冷卿蘊臉上的目光安安靜靜，沒半分波瀾，卻像一根細針，輕輕挑開了壓在眾人心頭那層遮羞布。
冷卿蘊指尖輕輕摩挲著搪瓷碗沿那點凹凸的碎花紋，沉默了好半晌，終於迎上母親的視線，聲音輕卻清晰：“這事，和冷林福有關。”
話落的瞬間，院角曬著的紅薯幹被風捲得簌簌響。
她心裡門清，這事捂著掖著，白玉芳月子裡天天揣著疑團胡思亂想，氣血反倒堵著順不下去。
倒不如明明白白攤開在陽光下，看似扎人，實則戳破了那點擰成死結的心思，往後反倒能踏踏實實養身子，不用再揪著這點暗處的陰影反覆琢磨。
雖然現在是月子，不說出來，白玉芳的心裡肯定也是會想東想西，還不如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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