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的時候,冷卿蘊就醒了。
窗外還是灰濛濛的一片,遠處的山尖浸在薄霧裡,像蒙了一層半透明的紗。
冬天的早晨最是磨人,被窩裡暖烘烘的,外頭卻涼得刺骨,冷風順著窗縫往屋裡鑽,吹得人恨不得把腦袋也縮排被子裡,賴到日上三竿再起來。
可她不能賴。作坊裡還有一堆事等著她,記賬這些事情,新一批的土豆粉條也該準備下料了。
她也得盯著一點,土豆粉條也是最近才出的,什麼都需要自己親手來看。
雖說有小森他們看著,但他們還是不怎麼熟悉,還得自己親自。
也得教一下他們該怎麼去做,只要完全會,不生疏那她就可以徹徹底底的放下手來。
她打著哈欠披衣起來,剛推開門,一股寒氣就撲面而來,凍得她一縮脖子,鼻尖瞬間涼得發疼。
灶房那邊飄來一陣熟悉的粥香,混著點肉味,順著風飄到院子裡。
白玉芳剛從灶房裡出來,手裡還端著個冒著熱氣的陶碗,看見她站在門口,立刻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卿蘊醒啦?快進來,娘剛熬了瘦肉粥,喝一碗暖呼呼的,不然這大冷天的出門要凍壞了。”
其實家裡買了丫鬟和小廝,做飯這種事根本輪不到白玉芳動手。可她就是閒不住,幹了一輩子活,突然停下來,渾身骨頭縫都覺得發緊。
要是不幹活,感覺整個人都是廢了一樣。
“娘,大冷天的你咋自己做飯了?”冷卿蘊走過去,嘆了口氣,伸手想去接她手裡的碗:“小玉小桃她們不都在嗎?咋能讓你去灶房忙活?”
她當初買丫鬟和小廝回來,不就是想讓白玉芳輕鬆點,好好享享清福嗎?
結果這人倒好,天天閒不住,總想著找點活幹。
也是,幹了二十幾年的活,突然要停下來不幹,讓人也是覺得很難受。
在現代的時候,一些老古董不也是因為不習慣城裡的生活,就想回去農村。
在農村裡有自己的小姐妹,認識的人可以一起聊家常。
如果沒有空,那就是自己去地裡種一點小菜,或者是養幾隻雞過年過節的吃。
在城裡,她們就會抑鬱,人生地不熟,沒人一起聊天,所以都是喜歡農村。
而白玉芳也是差不多,只是因為自己突然閒下來是覺得自己一個廢人。
還不如讓她幹一點小活,至少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廢人就行。
白玉芳笑著躲開她的手,把碗往灶房裡端,腳步輕快:“娘幹了二十幾年的活,真停下來渾身都不舒服。也不做午飯晚飯,就做個早餐,費不了什麼事。”
她走到冷卿蘊面前,本來想伸手摸摸閨女的頭,又想起自己剛從灶房出來。
手沾著涼氣,就改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棉襖傳過來:“娘知道你心疼我,想讓娘享福。可人哪,也得活動活動筋骨,不然總覺得自己像個廢人,待久了心情都不好。”
“那些簡單的活計,娘就順手幹一點;那些費神費力的,娘肯定不碰。”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怕閨女不信似的:“真的,娘心裡有數。”
一天天的不幹點活,整個人都不舒服,今天煮了個早餐,感覺整個人都是精神不少。
冷卿蘊看著她眼裡的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