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太后的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之前給李光他們遞話的那條暗線，太髒了。哀家不想再看見。
從今天起，全部掐斷。所有經手過的人，處理乾淨。
哀家不想明日一早，還能在京城裡，看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是。”李嬤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只是在聽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差事。
“第二，”太后繼續說，“派人，去盯緊李光那六個府邸。
告訴我們的人，眼睛都放亮點。
只要謝昭的鷹犬，敢在他們任何一家的門前多停留片刻，不用來請示哀家，首接動手。
哀家要的是六座乾乾淨淨的空宅子，而不是六張會開口說話的嘴。”
“奴婢明白。”
“第三，”太后頓了頓，端起旁邊己經徹底涼透的藥膳，用碗蓋撇了撇浮沫，
“派個妥當的人，去一趟鎮國公府。要嘴巴甜，會看眼色，
最好是個有些臉面的女官。去探探蘇清婉的口風。”
她將碗蓋重重地磕在碗沿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哀家要弄清楚，那天在青楓山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馬車裡，山谷中，她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謝昭對她，是死是活，是冷是熱，哀家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嬤嬤聽完，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
“娘娘，司禮監的女官趙尚宮，她的侄女嫁的正是鎮國公的旁支，與蘇小姐素有往來。由她出面，最是穩妥。”
“準了。”太后揮了揮手，“讓她立刻就去。哀家，今晚就要聽到回話。”
李嬤嬤領命，正要退下。
“等等。”太后又叫住了她。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雕花的窗戶。
一股帶著寒意的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動了她鬢角的碎髮。
她望著皇城深處，那片象徵著權力頂峰的殿宇，許久都沒有說話。
“皇帝的咳疾，又重了。”她忽然說，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李嬤嬤的心頭一跳，立刻垂下了頭。
“哀家沒有多少時間，可以陪他這麼慢慢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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