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孃的險。”一個士兵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主子背上的火毒總算是拔出來了。軍醫說命保住了，就是燒還沒退。”
“那群東宮的狗雜碎！”另一個士兵狠狠踹了地上的屍體一腳，
“要不是為了護著那個女人，主子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剛才拔毒的時候，主子昏迷不醒，嘴裡還一直唸叨著沈姑娘的名字。”
“行了，別廢話了。陳將軍下令死活都要找到人，趕緊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沈知瑤趴在泥地裡，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
她把臉埋進臂彎，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氣。
沒死，謝昭還活著。
她用力咬住手背，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溫熱的眼淚砸在泥水裡。
腦子裡全是謝昭滿身是血的畫面，那根燒斷的房梁砸下來的時候，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死死把她壓在身下。
沈知瑤猛地站起身，往前邁出一步，方向是鷹嘴崖，玄甲軍撤退的方向。
她想去看看他。哪怕只隔著窗戶看一眼，確認他真的喘著氣。
腳剛落地，她停住了。
謝昭是攝政王，他恢復記憶了，那個掉在地上的五爪龍紋玉佩，清清楚楚地告訴她，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他身邊有千軍萬馬，有陳驍，有暗衛。
她算什麼？一個騙過他的村姑。一個在他眼裡貪財好色。隨時準備拋棄他的女人。
沈知瑤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
她收回腳，轉過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一步，兩步，步伐越來越快，最後跑了起來。
風吹在臉上，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手背上全是水。
沈知瑤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用力嚼碎嚥下。
為了逃避搜捕，她故意撕破衣服，把謝昭送的簪子扔進河裡，製造出落水身亡的假象。
然後趁著夜色，鑽進一輛收夜香的推車底部，臭氣熏天，連巡城的官差都捂著鼻子擺手放行。
她用身上最後一點碎銀子，買通了這艘貨船的管事，混進了底艙。
只要到了江南，她就能重新開始。
“砰！”
底艙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三個光著膀子的壯漢走了進來。
領頭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劃到下巴的刀疤。他手裡提著一把寬背砍刀，刀刃上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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